第813章 正义书生破邪(1/2)
民国二十五年,津门卫大沽口有个年轻书生,名叫陆文渊。他家祖上做过县官,到他这一代已是家道中落,只在南市开了个小小书局糊口。文渊虽落魄,却有一身正气,见不得不平事,常惹得邻里说他:“读书读傻了,不知世道艰难。”
这年七月半,陆文渊往杨柳青访友归家,走岔了路,转到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只见前方雾气蒙蒙中隐约见着个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匾额——“阴曹考弊司分局”。
文渊心中好奇:“这阴曹地府的衙门,怎么开到了人间地界?”走近一看,门口蹲着两个石兽,模样古怪,似狐非狐,似狼非狼。门旁贴着张告示,墨迹未干:
“今奉阎君令,特设阳世考弊司,专查人间官吏、豪绅、奸商诸般弊情。凡有冤屈者,皆可入内申诉。主事者:考弊大仙。”
文渊正看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个戴瓜皮帽的脑袋:“这位先生,可是来告状的?”
“非也,误入此地罢了。”
那人却热情得很:“既来了,不妨进来坐坐。我们大仙最喜读书人。”
文渊推辞不过,被拉进门去。只见里面庭院深深,却冷清得很,穿过两进院子,才到正堂。堂上坐着个富态的中年人,圆脸细眼,穿着绸缎马褂,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下考弊大仙,原是长白山修行的狐仙,蒙阎君抬爱,在此设司。”那大仙声音温和,“小兄弟气宇不凡,想必是读书人?”
文渊作揖道:“晚生陆文渊,开书局的。”
“书局好,书局好。”大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来了,便是缘分。来人,给陆先生看茶。”
说话间,文渊见堂侧屏风后影影绰绰似有人影,仔细看去,竟是几个穿着官服、长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仙见状笑道:“那些都是今日来受审的。咱们考弊司有三条规矩:一要孝敬,二要诚心,三要‘割肉补疮’。”
“何为割肉补疮?”文渊问道。
大仙击掌三声,屏风后转出个青面小鬼,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摆着明晃晃的刀具。大仙慢条斯理地说:“凡来此申诉者,需先缴‘孝敬银’;若查实被告确有弊情,被告需‘割肉’——或指头,或耳朵,补原告之‘疮’。这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文渊听得脊背发凉。这时,堂下传来一声惨叫,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被按在地上,小鬼正手起刀落,割去他左手小指。胖子惨叫连连,鲜血直流,小鬼却将那截手指装入锦盒,递给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
“这是李掌柜,开米铺的。”大仙淡淡解释,“去年粮荒,他囤积居奇,掺沙卖米,害得这老汉的儿子饿死。今日判他割指谢罪,另赔白银百两。”
文渊心中震动,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大仙却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陆先生觉得我们这衙门,办得可公道?”
“这...以私刑代国法,似乎不妥...”
“哈哈哈!”大仙大笑,“国法?如今这世道,国法管得了几人?我们这是替天行道!”说着,他脸色忽然一沉,“不过陆先生既来了,也需按规矩办。你虽未告状,但‘误入公门’,需缴‘过堂费’大洋十块。”
文渊身上哪有十块大洋,忙道:“晚生实在...”
话音未落,大仙细眼一眯:“无钱也可,我看陆先生右手食指修长,是握笔的好材料,便以此抵费如何?”
两个小鬼应声上前按住文渊,冰冷的刀锋已贴到他手指上。文渊大惊失色,挣扎间,怀中掉出一枚玉佩——那是祖传之物,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大仙一见玉佩,脸色突变:“等等!这玉佩...你可是津门陆家后人?”
“正是。”
大仙神色变幻,半晌才挥手让小鬼退下,语气缓和许多:“罢了,今日且饶你。但你需记住,出了这门,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此地,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文渊捡回一命,踉跄出门,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朱漆大门,只有一片荒坟野冢,寒鸦啼叫。
回到书局后,文渊大病三日,每每梦中都是那割指的惨状。病愈后,他将此事深埋心底,只当作一场噩梦。
谁知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有人急促敲门。文渊开门一看,竟是南市摆茶摊的赵老汉,浑身湿透,怀中紧抱着个包袱。
“陆先生,救命啊!”赵老汉噗通跪下,“我...我被那考弊司盯上了!”
原来赵老汉的儿子在码头做苦力,前日与工头争执被打伤,告官无门。昨夜赵老汉梦见个圆脸大仙,自称能替他申冤,但要先缴二十块大洋的“孝敬”。赵老汉醒后,炕头上真多了张考弊司的传票。
“我东拼西凑了十块大洋,实在拿不出更多。今日那大仙托梦说,若三日内不缴清,就要...就要割我儿的一只耳朵抵债!”赵老汉老泪纵横,打开包袱,里面真是十块银元和一张血红色的传票。
文渊看着传票,上面朱砂字迹鲜红欲滴:“查赵氏子受害一案,被告工头刘三,已核实证。然原告孝敬不足,限三日内补足,否则以‘肉偿’。”
“陆先生,您是读书人,见识广,可知道这考弊司究竟是什么来路?我该不该信它?”
文渊心中天人交战。最后,他长叹一声:“赵老伯,此事...凶险异常。”他将自己经历和盘托出,听得赵老汉面如土色。
“那...那我儿岂不是没救了?”
“未必。”文渊沉吟道,“我祖上曾留下些笔记,提到过这类‘野司’。它们不在正统阴司编制内,多是些山精野怪假借阴司之名敛财害命。但若真是修成气候的精怪,也确实有些手段...”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陆先生好见识。”
门无风自开,一个青衣女子站在雨中,伞也不打,身上却不沾半点水渍。她约莫二十来岁,面容清丽,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沧桑。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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