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胡三姑的报恩(2/2)
“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找胡三姑吧。她是出马仙,能和仙家沟通。”
李四海再去找胡三姑,扑了个空。邻居说,胡三姑三天前出门了,说是去长白山拜访老仙家,归期不定。
李四海傻眼了。回家一看,王美玲更严重了,开始砸东西,力气大得几个男人按不住。嘴里喊着:“负心汉!忘恩贼!叫你贪!叫你狂!”
这声音,李四海隐约觉得耳熟,竟有点像……胡三姑?
五、仙家斗法
李四海走投无路,经人介绍,从邻县请来一位姓黄的“大神”。黄大神六十多岁,据说供奉的是黄仙(黄鼠狼仙)。
黄大神在别墅里摆开阵势,供上黄仙牌位,摇铃敲鼓,又唱又跳。突然,他浑身一颤,尖声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王美玲(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哈哈大笑:“黄皮子,你也配管我的闲事?这姓李的忘恩负义,我奉白仙家之命,引来五通惩戒他,你识相的赶紧滚!”
黄大神的声音变得凶狠:“我黄家与你胡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家人请了我来,我就要管到底!看招!”
只见黄大神抓起一把朱砂,朝王美玲撒去。王美玲尖叫一声,躲开了。两人在屋里斗起法来,家具东倒西歪,阴风阵阵。李四海躲在门外,吓得瑟瑟发抖。
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黄大神突然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王美玲也昏了过去。
李四海慌忙叫人把黄大神送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突发心脏病,抢救过来了,但老人说啥也不肯再接这活了。
当晚,李四海做了个梦。梦里,胡三姑站在他面前,旁边蹲着那只白狐。胡三姑说:“李四海,你看见了?仙家发怒,引来的邪祟连黄大仙都压不住。我本想帮你,可你一次次失信,仙家不再信你了。”
李四海跪地求饶:“三姑救我!我知道错了!这次一定真心悔改!”
胡三姑摇头:“太迟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至亲之人,替你承受一部分报应。仙家说,让你闺女小梅回来,在老宅旧址住七七四十九天,日日烧香祷告,或许能平息仙家怒火。”
李四海犹豫了。小梅是他亲闺女,在省城读大学,前程似锦。让她回来做这种事?
六、孝女赎罪
小梅自己回来了。她在学校连续做了几天噩梦,梦见父亲浑身是血向她求救。打电话回家,继母疯疯癫癫,父亲支支吾吾。她觉得不对劲,请假赶了回来。
听了事情原委,小梅沉默良久,对李四海说:“爸,这事我来解决。”
李四海又愧又喜:“闺女,爸对不起你……”
小梅打断他:“您对不起的不是我,是胡奶奶和那位仙家。明天我就去老宅。”
小梅没按李四海说的只住四十九天,她决定住满一百天。她在老宅旁边搭了个简易棚子,每天清晨打扫旧址,摆上新鲜供品,烧香祷告。她还从胡三姑的邻居那打听到,胡三姑去长白山是为了求更厉害的仙家帮忙平息此事,便日日祈求胡三姑平安归来。
说也奇怪,小梅住下后,王美玲的症状渐渐减轻,李四海的生意也不再出岔子。但小梅自己却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个白胡子老头教她辨认草药,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第一百天傍晚,胡三姑回来了。她看上去精神很好,径直来到老宅旧址。看见小梅,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的诚心感动了仙家。长白山的胡三太奶(狐仙首领)听了这事,说念在你一片孝心,愿意给你家一个机会。”
胡三姑告诉小梅,那白狐仙家提出最后三个条件:第一,李四海必须公开承认当年的发家史,把该捐的钱补上;第二,小梅要拜胡三姑为师,学习医道,以后为乡邻行医积德;第三,李四海的公司每年利润的一成,要用于修桥铺路、资助贫困学生。
小梅一一答应。李四海到了这个地步,哪还敢说不?
七、因果循环
李四海照做了。他在县电视台公开说明了当年的真相,补捐了一大笔钱。虽然面子丢尽,生意也受了些影响,但怪事彻底消失了。王美玲恢复正常,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小梅正式拜胡三姑为师,学习中医和仙家医道。她天赋很好,又肯吃苦,很快就能帮乡邻看些小病小痛。奇怪的是,她给人看病时,有时会说出一些自己根本没学过的方子,效果却奇好。胡三姑说,这是仙家在暗中指点。
三年后,胡三姑无疾而终。临终前,她把小梅叫到床前,说:“闺女,仙家让我告诉你,你家的恩怨到此了结。但那白狐仙家与你结了缘,愿意保你一生平安。你以后行医济世,就是最好的报答。”
小梅继承了胡三姑的小院,成了新的“胡三姑”。她看病不收穷人的钱,名声越来越好。李四海的公司虽然不如以前红火,但也平稳经营。每年按时捐钱做善事,再不敢耍花样。
有人说,曾看见小梅出诊的山路上,总跟着一只白毛狐狸。还有人说,深夜路过小院,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一个是小梅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尖细,像是在商量什么药方。
至于李四海,他晚年常坐在别墅阳台上发呆。那只假眼总是无端流泪,擦也擦不干。只有他自己知道,每逢初一十五,他的好眼睛看东西正常,假眼那边,却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狐狸,又像是人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再也不敢说那是眼花了。
尾声
很多年后,小梅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医。她收了个孤儿做徒弟,孩子问她:“师父,世上真有仙家吗?”
小梅摸摸孩子的头,指着院子里那株自己长出来的白菊花——那是胡三姑去世那天突然冒出来的,年年开花,从不枯萎。
“你看那花,”小梅说,“你信它有灵,它便为你绽放;你不信,它也是一株花。仙家啊,就在信与不信之间,在恩与怨之间,在人心最深处藏着呢。”
孩子似懂非懂。窗外月光如水,一只白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远处的李家别墅,阳台上那个独眼老人,又在那抹泪了。这次,两只眼睛一起流泪——假的真的一起流,也不知哪滴是悔,哪滴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