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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黄仙点武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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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岔口,李三胜像变了个人,沉稳低调了许多,练功更加刻苦,尤其那“穿帘功”,日日不辍。他绝口不提林中奇遇,只说迷路被猎户所救。他爹见他气质沉静下来,武艺尤其是眼力、指力精进神速,心下欣慰,也不多问。

转眼过了大半年。这年端午,县城有庙会,非常热闹,各路商贩、杂耍、把式艺人齐聚。李三胜也被几个朋友拉着去逛。庙会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走到城隍庙前广场,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喝彩声不断。挤进去一看,是个打把式卖艺的场子。场中是个精瘦的汉子,三十来岁,眼神锐利如鹰,自称姓殷,外号“一阵风”,正在表演拳脚。只见他拳出如风,腿扫似鞭,蹿纵跳跃,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显然有真功夫在身。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抱拳道:“献丑了!殷某途经贵宝地,以武会友。哪位乡亲有兴趣,尽可下场切磋,无论拳脚、兵器,点到为止。能让殷某退后一步者,赏大洋十块!”

连喊三声,无人应战。这“一阵风”的功夫,明眼人都看得出厉害,寻常练家子不敢上前。

李三胜的朋友怂恿他:“三胜,你功夫好,上去试试?十块大洋呢!”

李三胜本不想出头,但看那“一阵风”眼角眉梢带着一股睥睨之色,言语虽客气,神态却倨傲,心里那点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心想,我这半年苦练,又得黄老伯指点,未必就输给他。何况只是切磋,让他退一步就行。

想到这里,他分开人群,走进场中,抱拳道:“在下李三胜,三岔口人,学艺不精,请殷师傅指点。”

“一阵风”上下打量他,见他体格壮硕,步履沉稳,点点头:“好,李兄弟请。”

两人拉开架势。李三胜吸取教训,不敢轻敌,凝神应对。“一阵风”果然名不虚传,身法快得惊人,绕着李三胜游走,拳脚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李三胜将“劈挂掌”的沉稳与“灵狐缠丝”的灵巧结合,守得严密,偶尔反击,力道沉猛。

转眼过了二十余招,“一阵风”见久攻不下,似乎有些焦躁,身法陡然再快三分,竟也带出些许残影,双掌如穿花蝴蝶,虚实难辨,直取李三胜面门和胸口。

这一下,李三胜压力陡增,对方的身法速度,竟让他依稀想起林中黄凤儿那鬼魅般的移动。眼看要糟,他福至心灵,不再用眼睛去追对方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而是下意识地气沉丹田,默念黄老汉所授心法,将半年来苦练“穿帘功”练就的眼力、指力与直觉提升到极致。

恍惚间,那令人目眩的残影似乎淡去,对方真实的手掌轨迹在眼中变得清晰了些。电光石火间,李三胜不躲不闪,瞅准那无数掌影中气息最凝实的一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运足指力,疾刺而出!这一下,无声无息,正是“穿帘功”的发力方式,讲究的是一线穿透,劲力凝聚。

“噗”一声轻响。

李三胜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一阵风”右手腕脉门之上。他这一指并未用多大冲击力,但凝聚的劲力透入,“一阵风”整条右臂顿时一麻,攻势瓦解,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脸上满是惊愕。

周围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一阵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腕,又看看李三胜,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似乎还隐隐有一丝……忌惮?他很快恢复平静,拱手道:“李兄弟好俊的指功!殷某输了。”爽快地掏出十块大洋。

李三胜赢得有些恍惚,接过钱,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后怕。刚才那一下,若是生死相搏,“一阵风”那条胳膊就算不废,也得重伤。对方的身法,隐隐透着股邪门的熟悉感……

“一阵风”收拾东西,很快离开了人群。李三胜也无心再逛,揣着大洋往回走。出了县城,走在回屯子的山道上,日头已偏西。

路过一片荒坟岗子时,忽然一阵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停在他面前。旋风散去,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精瘦汉子出现在道中,正是那“一阵风”,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市井艺人的和气,眼神阴鸷,盯着李三胜。

“小子,你那指法,跟谁学的?”声音尖细,带着寒意。

李三胜心中一凛,暗叫不好,知道遇上了麻烦,沉声道:“家传的把式,殷师傅有何指教?”

“家传?”“一阵风”冷笑,“你那指法,专破迷踪幻影,透着股子‘破障’的味道,可不是寻常武功能有的。说!是不是‘迷糊阵’里那家子姓黄的教你的?”

李三胜听到“迷糊阵”、“姓黄的”,心中一震,知道对方果然不是普通人,很可能与黄仙一族有什么瓜葛。他握紧拳头:“我不认识什么姓黄的。”

“不识抬举!”“一阵风”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直扑过来,五指成爪,带着腥风,抓向李三胜咽喉,竟是要下杀手!

李三胜慌忙招架。但这“一阵风”此刻全力施为,比擂台上快了何止一倍,身法飘忽如烟,爪风凌厉,招招狠毒。李三胜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转眼多了几道血痕。对方的速度和那种诡异的干扰感知的能力,让他难以捕捉真实攻击。

危急关头,李三胜咬紧牙关,摒弃杂念,将“穿帘功”的心法运转到极致,眼中只有那最凌厉的一点杀机。当对方一爪再度袭向心口时,他不格不挡,凝聚全身力气于右手食指,以“穿帘功”的法门,迎着那爪影中心,疾点过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就在指爪即将相触的瞬间,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清叱:“殷老七,住手!”

一道黄影闪过,快得不可思议,插入两人之间。“一阵风”殷老七惨叫一声,手腕已被叼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松树上,滑落下来,嘴角溢血。

李三胜定睛一看,救他的竟然是黄凤儿!她依旧穿着那身蓝底白花衣裳,俏生生立在道中,神色冷峻地看着殷老七。

殷老七挣扎爬起来,又惊又怒:“黄三丫头!你……你们黄家真要护着这个凡人?他伤了我!”

黄凤儿淡淡道:“李大哥是我爹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殷老七,你私自出山,在凡人面前显露神通,已是犯了规矩。又因擂台上公平比试输了,便怀恨在心,半路劫杀,更是错上加错。此事若让我爹知晓,或上报常家太爷,你当如何?”

殷老七听到“常家太爷”(常仙即蛇仙,在五大仙中常居执法之位),脸色变了变,犹自嘴硬:“他……他那指法……”

“那指法是我爹见他心诚,随意指点的人间技艺,算不得什么秘传。你学艺不精,被人窥破幻身,怪得谁来?”黄凤儿语气转厉,“还不快走!真想等我爹来吗?”

殷老七狠狠瞪了李三胜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黄凤儿,终于不敢再纠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烟,钻入路边草丛,消失不见。

李三胜松了口大气,连忙向黄凤儿道谢:“凤儿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不言谢。”

黄凤儿转过身,脸上寒意消融,露出一丝笑容:“李大哥客气了。我今日正好下山办事,感应到附近有同族气息涌动,还带着杀气,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那殷老七是我一个远房表亲,性子狭隘,最是好胜,在山里就爱惹是生非,没想到跑到人间惹祸。你没事吧?”

李三胜摇头表示无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凤儿姑娘,你们……真是黄仙?”

黄凤儿眨了眨眼,身后似乎又有蓬松的影子一闪而过:“你觉得呢?李大哥,这世间万物,有灵者皆可修行。我们一族,与你们比邻而居,久了,有些习性倒学得跟人差不多了。我爹常说,人有善恶,仙有正邪,但心存良善,恪守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李三胜似懂非懂,但心中充满感激与敬畏。

黄凤儿又道:“经此一事,那殷老七短期内应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不过,江湖险恶,李大哥你身怀异术,更需谨言慎行,少出风头。你那‘穿帘功’已有小成,但切记,它最大的用处是‘破障’守心,而非争强斗狠。我爹让我带句话给你:‘本分为人,勤勉做事,自有福报。’”

说完,她对李三胜挥挥手:“天色不早,李大哥快回家吧。我们也该回山了。”言罢,不等李三胜再说什么,身形渐渐淡去,仿佛融入夕阳的余晖和山林暮霭之中,消失不见。

李三胜对着空荡荡的山道,深深鞠了一躬。

此后,李三胜彻底收了骄狂之心,踏实做人,认真练武,后来接了他爹的班,经营把式场,也做些正当的货运护卫。他武艺越来越高,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指功和冷静的眼力,在白山黑水间的镖行里渐渐有了名号,人称“穿云指”李三爷。但他从不恃强凌弱,待人接物总是谦和有礼,遇到后生请教,也悉心指点,常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挂在嘴边。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起迷雾林中的那对父女,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摔和荒坟岗前的相救。他会拿出那日黄凤儿送的山蘑晒干后留下的一小块,看了又看,然后更加专注地练习那套“穿帘功”,直至炉火纯青。他知道,这世上有些缘法,有些存在,超越了寻常的理解,但那份点到为止的教诲和暗中护佑的温情,却是真实不虚的。

至于那“迷糊阵”,他后来再未主动深入,但每次走山路过其边缘,都会驻足片刻,默默祝祷。有时,他似乎能听到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宛如少女轻笑的风声,看到几缕特别的、不同于寻常野兽的灵动黄影,在枝头一闪而过。

这一切,他都深埋心底。只是三岔口的老人们有时会说,李三爷这人,有本事,没架子,心里好像揣着片海,能容事,也像是被什么高人点化过似的,透着股子明白劲儿。

而这,就是“黄仙点武”的故事。它告诉我们,本事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傲气再高,也高不过头顶那片天。这山野之间,红尘之内,有些道理,有些存在,信也罢,不信也罢,那份对未知的敬畏,对良善的坚守,总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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