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张景文和泥鬼(1/2)
胶东半岛有个村子叫泥沟子,村东头有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树下常聚着纳凉的老人。夏天的傍晚,炊烟刚散,村里的孩子最爱围在树底下,听九十二岁的李太爷讲古。
“今天咱们讲个真事儿,就发生在咱们村。”李太爷摇着蒲扇,眼睛眯成一条缝,“大约一百多年前,还是清朝那会儿,咱们村有个后生,叫张景文。”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这张景文啊,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李太爷压低声音,“七岁那年,他跟着爹娘去三十里外的玉皇庙赶庙会……”
那年三月三,玉皇庙人山人海。七岁的张景文穿着崭新的蓝布衫,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庙里供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两边还有十殿阎罗、各路神仙的塑像。其中偏殿供着些不太起眼的地方神,有土地、山神,还有几个泥塑的“护法小神”。
这些护法小神塑得狰狞,青面獠牙,据说是早年在这片作乱的恶鬼,被高人收服后塑成泥像镇在此处。其中一尊特别凶恶,眼珠突出,是用黑琉璃珠子嵌的,在昏暗的偏殿里幽幽发亮。
大人们都叮嘱孩子:“莫盯着那泥鬼看,不吉利。”可张景文偏偏凑上前去,盯着那泥鬼看了半晌。
“娘,这泥鬼的眼珠真亮。”他回头对母亲说。
“别瞎说,快出来。”母亲拉他。
可就在这时,张景文不知怎的,竟踮起脚,伸手抠向那泥鬼的左眼。只听“啵”一声轻响,一颗黑琉璃眼珠竟被他生生抠了下来!
庙祝闻声赶来,见此情景,脸色大变:“哎呀!你这娃娃闯大祸了!”
张景文的父亲连忙赔罪,掏出银钱赔偿。庙祝收了钱,却仍摇头叹气:“这不是钱的事。这泥鬼在此受香火供奉,已有灵性,你们家娃娃抠它眼珠,它岂能善罢甘休?”
张父不信这些,只当庙祝危言耸听,带着妻儿匆匆离开。张景文却偷偷把那颗黑琉璃眼珠藏在了兜里。
当天夜里,张景文发起高烧,胡话连连,说什么“黑影子跟着我”。村里郎中看了,说是受了惊吓,开了几副安神药。
烧退了,可怪事接踵而至。
先是张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都被拧断,整整齐齐摆在院中央。接着张家的水井里浮起一股腥臭味,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
张母心里发毛,偷偷请了邻村的“看香人”孙大娘。孙大娘在张家堂屋设了香案,点了三炷香,香烟缭绕中,她忽然浑身一颤,眼睛翻白。
“你家小儿……得罪了东西。”孙大娘声音变了,沙哑怪异,“是个没眼的泥鬼,跟着他回来了。”
张母吓得脸色煞白:“可有解法?”
“难。”孙大娘摇头,“那泥鬼在此地受香火百年,虽不是什么正经神灵,却也有些道行。它要讨回眼珠,还要……借你儿一双眼睛。”
张父听说后勃然大怒,直说孙大娘装神弄鬼骗钱,硬是把人赶了出去。
可接下来几天,张家人都看见,一到傍晚,院子墙角就出现一滩湿漉漉的泥印子,像是什么东西蹲过的痕迹。张景文更是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一个没左眼的黑影,蹲在他床头,伸手要摸他的眼睛。
事情传到村里柳三姑耳里。柳三姑五十多岁,是个“过阴人”,据说能通阴阳。她年轻时嫁到外村,丈夫早逝,无儿无女,便回了娘家村,独居在村西头的小院里。
柳三姑主动找上门来,对张父说:“信不信由你,但你儿子这劫,得解。那泥鬼如今只是纠缠,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它阴气积够,就能附身夺眼了。”
张父将信将疑:“三姑,您有法子?”
柳三姑看着躲在母亲身后、脸色苍白的张景文,叹了口气:“我试试。但需这孩子跟我住三天。”
张母舍不得,张父却咬牙答应了。一来被连日怪事搅得心烦,二来柳三姑在村里名声好,从不收人钱财,只收些鸡蛋米面。
当夜,张景文就住进了柳三姑的西厢房。屋里陈设简单,靠墙供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柳三姑说是她师父。
睡前,柳三姑在张景文床头点了盏小油灯,又在他枕头下压了把桃木小剑,嘱咐道:“夜里无论听见什么,莫睁眼,莫出声。”
张景文乖巧点头。
半夜,果然有动静。先是窗户“咯咯”轻响,接着屋里弥漫开一股土腥味。张景文紧闭着眼,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凑到他脸前,似乎在嗅他。
就在这时,柳三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像是在念经,又像在唱曲,调子古怪。那冰凉的东西迟疑片刻,缓缓退去了。
第二天,柳三姑对张景文说:“昨夜我跟那东西通了话。它原是明朝时此地的一个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后来被一位游方道士收了魂,塑成泥像镇在玉皇庙,借香火化其戾气。百年过去,它戾气已消大半,本有望解脱,投胎转世。可你抠了它眼珠,破了它的‘形’,让它又生出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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