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胡三爷的善缘(1/2)
民国十八年,辽北李家屯的冬天格外漫长。屯东头老李家的独生子李守诚,二十五岁年纪,识文断字,在镇上小学堂教书。这年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送灶王爷上天,屯里却出了怪事——好几户人家的鸡鸭一夜间没了踪影,地上连根毛都不剩。
最先发现的是王寡妇家。天刚蒙蒙亮,她就扯着嗓子在屯子里哭喊:“哪个天杀的偷了我五只下蛋的母鸡!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接着,赵铁匠、孙老蔫几家也嚷嚷开了。屯长李大胡子挨家查看,只见各家院墙完好,门上闩锁,鸡窝里却空空如也。地上没有脚印,墙头没有抓痕,这事儿透着邪性。
“莫不是黄皮子作祟?”有人小声嘀咕。
“黄皮子偷鸡好歹留点痕迹,这干干净净的,倒像是……”孙老蔫话说一半咽了回去,众人心里都明白那后半句——倒像是仙家手段。
李守诚从学堂回来,听父亲李老栓说了这事,皱了皱眉。他是个读过新式学堂的,本不信这些,可眼前这事儿确实蹊跷。夜里,他点了油灯在炕桌上备课,忽然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悄悄掀开窗帘一角,月光下,只见三只毛色油亮的红狐正围着鸡窝打转。领头的狐狸个头最大,火红的皮毛在月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它抬起头,竟朝着李守诚的窗子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
李守诚一惊,再看时,三只狐狸已不见了踪影。第二天,他家的鸡一只没少。
这事儿还没完。三天后,屯西头张老汉在山上砍柴,见一黑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林子里踱步。张老汉好心提醒:“这位先生,天快黑了,这山里有狼,快些下山吧。”
书生转过身来,张老汉一看,这人生得眉清目秀,面皮白净,只是眼神过于明亮了些。书生拱手道:“老丈有心,在下胡三,借居山中,不怕狼。”
两人攀谈起来,这胡三言谈文雅,见识广博,从四书五经说到各地风物,竟无一不知。张老汉回家一说,屯里人都啧啧称奇。李守诚听说后,心里一动,想起那夜的红狐。
又过了几日,李守诚放学回家,竟见那胡三书生端坐在自家堂屋,正与父亲李老栓喝茶聊天。见他回来,胡三起身施礼:“久闻李先生学问,特来拜会。”
李守诚还礼,暗中打量。这胡三举止得体,谈吐风雅,若不是那过分明亮的眼睛,真与常人无异。两人从诗文谈到时局,竟十分投缘。胡三偶尔说出些深山老林里的奇闻异事,绘声绘色,听得李家人入了迷。
此后,胡三隔三差五便来李家做客,有时带些山珍野味,有时只是闲谈。渐渐地,屯里人知道了李家有位“山里的朋友”,也都见怪不怪了。
开春后,胡三来得更勤了。一日酒后,胡三忽然正色对李守诚说:“李兄,实不相瞒,我非人类,乃是山中修炼的狐仙。与兄交往这些时日,见兄人品端正,学识渊博,有一事相求。”
李守诚心中早有猜测,并不十分惊讶,只道:“胡兄请讲。”
“我有一小妹,年方二八,容貌尚可,性情温婉。她久居深山,向往人间烟火,愿与李兄结为连理,不知意下如何?”胡三说得诚恳。
李守诚愣住了。他虽然对胡三并无恶感,但人狐通婚,闻所未闻。再者,他心中早已对镇上米铺掌柜的女儿刘秀娥有好感,只是尚未提亲。
见李守诚犹豫,胡三也不强求,只说:“李兄不必即刻答复,三日后我再来听信。”说罢告辞而去。
这三日,李家可热闹了。先是李守诚的母亲李王氏做了个怪梦,梦见一红衣女子在灶前忙碌,转身对她盈盈一拜,口称“婆婆”。接着,李家的柴禾总用不完,水缸总是满的,灶台上不时出现些山珍野味。最奇的是,李老栓多年的腰痛病,一夜之间好了大半。
屯里人知道了这事儿,说什么的都有。赵铁匠说得最直白:“守诚啊,这是仙缘!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王寡妇却撇撇嘴:“人妖殊途,这事儿可不好说。”
第三日夜里,胡三果然来了。不等李守诚开口,胡三道:“李兄可是已有意中人?”
李守诚如实相告。胡三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此事易耳。李兄那位意中人,可是镇上‘福源米铺’刘掌柜之女,名唤秀娥?”
李守诚惊讶:“胡兄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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