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狐仙驱蝗虫(2/2)
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霹雳。众人吓得一哆嗦,再找那胡老汉,早已不见踪影。
蝗灾过后,单家集恢复了平静。孙守业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谁知怪事接二连三。
先是镇上的鸡鸭家畜接连丢失,有人半夜看见白影闪过。接着是王三莫名其妙得了怪病,浑身长满红疹,痒得抓心挠肝,嘴里胡言乱语:“我不该,我不该动仙家的东西...”
最诡异的是,每逢月圆之夜,老狐岭上便传来阵阵狐鸣,如泣如诉。
孙守业心中不安,暗中查访胡老汉的来历。这一查不要紧,竟查出三十年前一桩旧事:当时单家集也有个孙姓小吏,为求升迁,在老狐岭诱杀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狐,用狐皮做了顶帽子孝敬上司。那老狐临死前哀鸣三声,眼中流下血泪。
“那孙小吏,就是书记您的叔公啊。”李瞎子叹道,“自那以后,孙家男丁再无人活过五十,您今年四十有三了吧?”
孙守业如遭雷击,他父亲确是四十九岁暴病而亡,祖父也是四十八岁走的。
“那胡老汉莫非是...”孙守业不敢想下去。
“讨封。”李瞎子吐出两个字,“狐仙修行到一定火候,需得人间有功德之人亲口封其为‘仙’,方能得成正果。它助你驱蝗是积功德,让你当众称‘仙’是讨封。如今它封也讨了,只怕该算旧账了。”
孙守业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当夜就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又见那只白毛老狐蹲在床头,这次眼中满是哀怨。
“孙书记莫怕。”老狐开口,声音却像胡老汉,“老朽若想害你,你活不到今日。你叔公欠的债,本不该你来还,可孙家气运已与老狐岭连在一处,一损俱损。”
孙守业挣扎着问:“仙家要如何?”
“单家集东南有座废庙,庙下有口古井,井中镇压着一只百年蝗精。三十年前你叔公杀我之时,我的血溅到井口,破了封印一角。如今王三又毁了铜匣,蝗精已恢复七成法力,明年必将卷土重来。”
老狐顿了顿:“要彻底解决,需得以至亲之血重封井口。你孙家既欠我的,也欠这方百姓的,该做个了断了。”
孙守业惊醒,浑身冷汗。他思前想后,叫来文书吩咐一番,又亲自去了一趟老狐岭。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单家集全镇百姓都被召集到废庙前。孙守业当众讲述了三十年前的旧事和蝗精的来历。
“我孙家欠的债,今日当还。”孙守业说罢,取刀割破手指,将血滴入古井。
就在这时,狂风大作,一道白影从老狐岭方向飞来,正是胡老汉。他凌空而立,长袖一挥,井中传出凄厉的虫鸣。
“还不够!”胡老汉喝道,“需孙家嫡系血脉心甘情愿以血封印!”
孙守业一咬牙,正要割腕,他十七岁的儿子突然冲上前:“爹,让我来!我年轻,血旺!”
没等孙守业阻拦,少年已割破手掌,鲜血汩汩流入井中。与此同时,胡老汉念动真言,那截干枯的狐尾忽然发出金光,飞入井中。
井中传来一声不甘的嘶鸣,渐渐平息。
胡老汉落在地上,对孙守业深施一礼:“孙书记大义,孙家公子仁勇。今日之后,孙家与老狐岭的恩怨一笔勾销,单家集可保百年平安。”
说罢,化作一道白光向老狐岭飞去。有人隐约看见白光中,一只白毛老狐回头望了一眼,眼中已无怨怼。
第二年,单家集风调雨顺,庄稼长得格外好。孙守业活到了七十三岁,是孙家三代以来最长寿的。他儿子后来做了医生,专治疑难杂症,医术高明得不像凡人所学。
有人传说,每年清明,孙家父子都会去老狐岭祭拜,供品中总有一壶好酒。而老狐岭上的狐狸,从不祸害单家集的鸡鸭,有时还会把迷路的孩子送回家。
至于那口古井,孙守业让人填平了,在上面建了座小庙,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块无字碑。有人说深夜经过,能听见井底传来狐鸣,却不是哀怨,倒像在唱着什么古老的调子。
单家集的老人常拿这事教育后生:“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事要讲良心。你看孙书记,若不是他肯担责任、还旧债,哪有后来孙家的兴旺和咱镇子的平安?”
这故事一代代传下来,渐渐成了单家集最着名的志怪传说。而“狐仙讨封”这个说法,也在豫东一带流传开来,提醒人们:这世上的债,欠下了总要还;而真正的封仙,从来不是靠一句话,而是靠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