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游阴寻母(1/2)
齐鲁之地有座云梦山,山下有个望仙镇。镇东头住着个叫周乐的中年汉子,人唤“周三孝子”。这名头不是白来的——周乐他娘陈氏年轻时守寡,吃斋念佛三十年,有天突然对周乐说:“我梦见观音大士点化,要去终南山寻个修行处,你不必寻我。”说完真就背着包袱走了,那年周乐才十六。
周乐成了孤儿,却从未怨过母亲。他在镇上开了间香烛铺子,日子过得清淡。镇上人都说,陈氏怕是成了仙,因为有人见过她走路脚不沾地,雨天衣裳不湿。周乐听了只是笑笑,依旧每日清晨在铺子前洒扫,午后关门读书——读的都是母亲留下的几本泛黄的佛经道典。
这年清明刚过,镇里来了个游方道士,穿得破破烂烂,却在周乐铺子前驻足良久,忽然开口道:“施主眉间有青气,可是至亲在阴阳交界处徘徊?”
周乐心里一惊。母亲出走已二十年,他虽嘴上不说,夜里常梦见她站在雾里招手。道士又说:“若想见母,需过三关:黄仙问路,柳仙指途,蛟仙渡河。过了这三关,方能入得‘非阴非阳’之地。”说完拂袖而去,留下周乐愣在当场。
当夜周乐就收拾行囊。他锁了铺门,在母亲牌位前磕了三个头,往北边去了——道士消失的方向。
第一关:黄仙问路
走了三日,进了沂蒙山地界。这日傍晚下起毛毛雨,周乐躲进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里供的不是山神,倒是个穿黄袍的老者画像,牌位上写着“黄三太爷”。
周乐生了堆火,啃着干粮,忽听供桌下有窸窣声。定睛一看,是只毛色油亮的黄鼠狼,后腿似是受了伤,正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饼。
“你也饿了吧?”周乐掰了半块饼放在地上。黄鼠狼警惕地看了他半晌,才小心地叼起饼,却没吃,一瘸一拐往庙后去了。
不多时,庙门口来了个穿黄马褂的干瘦老头,拄着拐棍,进门就作揖:“多谢小哥救我孙儿。”
周乐连忙还礼。老头自称姓黄,就住在后山,非要请周乐去家里坐坐。周乐推辞不过,跟着老头出了庙,七拐八绕进了一片老林子。林深处有三间青瓦房,屋里暖烘烘的,炕桌上已摆好了酒菜。
酒过三巡,黄老头眯着眼问:“小哥这是要去哪儿?”
周乐如实说了寻母之事。黄老头捋着稀稀疏疏的胡子:“你说你娘叫陈氏?二十年前路过这儿,在我这讨过一碗水喝。那会儿她跟我说,若有个叫周乐的孩子找来,就告诉他——‘佛在心头莫远求’。”
周乐眼泪刷地下来了。这正是母亲常说的话!
黄老头叹气:“你娘不是凡人。她本是王母座前的玉女,因动了凡心被贬下界,需历经三世修行才能回去。这一世本该在终南山坐化,可她牵挂你,魂魄迟迟不肯归位,如今卡在阴阳交界处的‘忘川墟’。”
“忘川墟在哪儿?”
“往北走三百里,有条黑水河,河边有棵千年老柳树。柳树下有个摆渡的,他若肯渡你,就能到河对岸的忘川墟。”黄老头从怀里掏出个黄铜小镜,“这个你拿着,过河时用得着。”
周乐接过镜子,还想再问,忽觉一阵头晕,再睁眼时,竟还在山神庙里,火堆将熄未熄,手里真握着面小铜镜。
第二关:柳仙指途
按黄老头指的方向,周乐又走了七天七夜。这日果然见到一条墨黑色的河,河面宽得望不到对岸,水声呜咽如人哭。河边真有棵五六人合抱粗的大柳树,柳丝垂到水面,树下系着条破木船。
船头坐着个青衣女子,正在梳头。那头发长得惊人,直垂到船板上,乌黑油亮。听见脚步声,女子转过头来——一张脸白得透明,眉眼极柔。
“要过河?”声音也柔得像柳絮。
周乐点头:“去忘川墟寻母。”
女子停下梳头的动作,细细打量他:“活人入忘川,有去无回。你娘叫什么?”
“陈氏,吃斋念佛三十年,二十年前离家修行。”
女子眼中闪过异色:“原来是她……我见过你娘。二十年前她过河时,在我这柳枝上系了根红绳,说若有个孝顺儿子找来,就让我帮帮他。”她起身,柳枝般的腰身轻摆,“上船吧。不过有句话先说前头——黑水河底住着条老蛟,最爱吃活人阳气。它若掀船,你必死无疑。”
小船离岸,缓缓驶向黑雾茫茫的河心。行至半途,河水突然翻涌,船底传来闷雷般的声音:“柳娘子,今日怎么带了活人来?”
柳女子冷声道:“蛟老哥,给个面子,这是陈仙姑的儿子。”
“陈仙姑?”河底声音顿了顿,“就是二十年前在我头上插了根金钗那位?哼,那钗子压得我头疼了二十年!正好,吃了她儿子补补!”
话音未落,一条水桶粗的黑色蛟尾破水而出,直拍向小船!柳女子长发暴涨,化作千万条柳枝缠住蛟尾,船身却已剧烈摇晃。周乐死死抓住船帮,怀里黄铜镜突然发热。
他福至心灵,掏出铜镜对准蛟尾一照——镜面射出一道黄光,照在黑色鳞片上竟冒起青烟!河底传来痛吼:“黄老三的照妖镜?!呸,今日且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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