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冰雹神爷爷(2/2)
“他要柳树枝做什么?”刘老太自言自语,“哦,是了,柳枝打鬼,雹子也算天鬼……拿去吧拿去吧,记得在枝上系根红布。”
张老师依言照做,谢过刘老太,匆匆赶往最后一站——村南王寡妇家。
王寡妇五十多岁,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她家供着保家仙,据说是胡家仙(狐仙),很灵验。张老师硬着头皮敲门,说明来意。
王寡妇脸色一变:“张老师,不是我不帮您,只是这香灰不能随便给人。保家仙有规矩,取香灰必须心诚,且要说明用途。”
张老师只好把灰衣老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没想到王寡妇听完,竟松了口气:“原来是鲍爷显灵。您等着。”
她进屋片刻,拿出一个小红布袋:“这是今早仙家示意我准备的,说午时前会有姓张的来取。张老师,您遇上高人了。这鲍爷不是凡人,我奶奶那辈就传,他是管咱们这一片雹子的神仙,人称‘冰雹爷’。”
张老师接过香灰,手都有些抖了。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离午时只剩二十分钟!
他骑上三轮车就往村北破庙赶。这庙早荒废了,据说是明朝建的雹神庙,后来破四旧时被砸了神像,再没人修缮。
赶到庙前,果然见那灰衣老者坐在庙门槛上,正闭目养神。
“鲍老先生,三样东西都带来了。”张老师气喘吁吁地说。
鲍礼睁开眼,接过三样东西,也不检查,只是点点头:“放在香案上吧。”
破庙里果然有个残破的香案,上面满是灰尘。鲍礼将井底泥、柳枝和香灰放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透明液体。只见他手指虚空画了几笔,那三样东西竟自己燃烧起来,发出幽幽蓝光。
“张老师,你可知我为何帮你?”鲍礼忽然问。
“因为家父?”
“这是其一。”鲍礼转过身,“其二是你这些年为村里做的事——免费教孩子、调解邻里纠纷、还捐钱修路。这些善行,天上都记着呢。”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仿佛夜晚提前降临。庙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冰雹开始了!
张老师急忙跑到门口,只见鸽蛋大的冰雹密密麻麻砸下来,田里的庄稼被打得东倒西歪,村民的瓦房顶砰砰作响。可奇怪的是,以破庙为界,庙南边雹子密集,庙北边——也就是张老师家所在的方向——竟然只下了些雨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老师惊得说不出话。
鲍礼走到他身边:“我说了,雹子必下,这是天命。但我可以让他们绕道而行。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这次帮你,是破例。天庭有令,雹神不得私自更改雹区。我这么做,要受处罚的。”
“什么处罚?”
鲍礼笑了笑,没直接回答:“你回去后,在院子西北角种三株柏树,算是对我的报答。记住,柏树长青,可镇邪祟,也能替我挡些灾。”
外面的雹声渐渐小了,大约持续了一刻钟。鲍礼望望天:“时候到了,我该走了。”
“鲍老先生,您到底是……”
“你就当我是个退休的气象工作者吧。”鲍礼眨眨眼,身影渐渐淡去,“对了,三天后的子时,村西河堤会有一处管涌,记得提醒村长及时加固。”
说完这话,他彻底消失了,只剩香案上那堆灰烬还冒着缕缕青烟。
张老师恍恍惚惚回到家,果然见自家院子完好无损,而邻居家的菜园都被砸得稀烂。更神奇的是,院子里的花草不仅没事,反而因为那场雨显得更加精神。
三天后,张老师想起鲍礼的警告,赶紧去找村长说河堤的事。起初村长不信,但耐不住张老师再三请求,还是带人去查看了。果然在西河堤发现一处隐蔽的管涌,再晚半天就可能决堤!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张老师把经历一五一十说了。村里老人这才想起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张家庄这一带归一位雹神管,这位雹神姓鲍,每几十年显灵一次,专在雹灾时考验人心、奖善罚恶。
张老师依言在院子西北角种了三株柏树。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张家庄再没受过严重的雹灾。偶尔有冰雹预警,雹云也会在村子上空分裂,绕过村庄。
如今那三株柏树已长得亭亭如盖,张老师每天清晨都会在树下坐一会儿。有人问他还信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他总是笑而不语,只是摸着柏树粗糙的树干说:
“这世上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不代表不存在。就像这雹神,你说他是神仙也行,说是大自然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力量也行。重要的是心存敬畏,多行善事,总不会有错。”
去年夏天,又有人看见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在村口槐树下乘凉,右手食指似乎有块青记。但等人们走近时,那老者已不见踪影,只有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秘密。
而张老师的孙子小磊,如今在大学读气象专业。他在毕业论文的致谢里写了这么一句:“特别感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他让我明白,气象工作不仅是科学,更是一份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
有人说,小磊实习的那个气象站,偶尔会收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精准预测数据,来源显示是一个代号“BL”的观测点。但这件事,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