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风陵渡（1/1）
廖化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起来，吾廖化领兵打仗，本事不算出众，早年也曾辗转各地，未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战功。但跟着大王这些年，耳濡目染，别的没学会，守城御敌、谨慎行事的本事，倒是学了一些。灭秦之事，自有裴元绍、吕布、赵云他们率军出征，讨伐曹操。吾等只需在此坚守临晋渡口，阻拦曹军渡河，静候他们的佳音便可。待日后秦军主力被破，吾等再领兵渡过黄河，直取河东，与裴元绍、吕布他们会师，彻底平定河东之地，覆灭秦国。”
“将军过谦了。”李堪连忙说道，语气诚恳，“若不是将军指挥有方，排兵布阵得当，又能与将士同甘共苦，以身作则，将士们岂能如此奋勇杀敌，屡次击退曹军？今日之战，若是换做他人，未必能守住临晋渡口，将军的守城之能，早已深得将士们的敬佩。”
廖化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言，语气郑重地说道：“李将军，时辰不早了，尔速速下去准备守夜之事，安排将士轮流值守，严密警戒河面与营寨四周，切不可有半分疏忽。”
“诺！末将领命！”李堪再次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下高台，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叮嘱麾下的校尉，务必做好警戒，不得懈怠。
此时，高台上只剩下廖化与张既二人，望着河东方向的秦军大营，沉默不语。
秋风依旧呼啸，裹挟着黄河的浊浪气息，在明军营寨的高台上肆意吹拂。
廖化负手而立，目光远眺，河东岸的秦军大营隐约可见，营中炊烟袅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想来是今日兵败之后，曹军将士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张既站在他身旁，手中依旧握着望远镜，时不时望向河面与河东大营，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笃定。
张既出身关中名士之家，早年曾在凉州任职，深谙地方吏治与兵法谋略，深得明王波彦的赏识。
此次明王下令抵御曹操，镇守关中，特意任命张既为廖化的军师，协助廖化排兵布阵、筹措粮草、安抚百姓，二人配合默契，相辅相成，才得以屡次击退曹军，守住临晋渡口这道关中门户。
看着身旁神色沉稳、目光坚毅的廖化，张既心中满是钦佩。
廖化是明王麾下的老将，追随明王多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常年镇守各地城池，从未有过疏忽。尤其是在长安镇守期间，他本本分分，恪尽职守，整顿军纪，安抚百姓，将长安城池守得固若金汤，深受百姓爱戴，也深得麾下将士的敬重。他从不贪功冒进，做事沉稳老练，凡事都以大局为重，这般胸襟与气度，绝非一般将领所能比拟。
张既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元俭，尔如今是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往日见尔，虽也沉稳，但多了几分拘谨，如今执掌临晋防务，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既能击退曹军，又能安抚将士、体恤百姓，真是愈发厉害了。”
廖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谦逊：“德容说笑了。化不过是奉命行事，侥幸守住临晋渡口罢了，何来大将风范之说。化能守好关中，守住这临晋渡口，全靠刺史府的鼎力相助，靠德容出谋划策。若非尔及时运来粮草、箭矢、军械，又帮吾完善排兵布阵，制定御敌之策，安抚民心，吾岂能如此轻易地屡次击退秦军，守住这关中门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营中伙房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继续说道：“不说别的，今日伙房要给将士们熬的肉汤，那些肥羊，可都是刺史府让人送来的。将士连日作战，疲惫不堪，有这些肥羊犒劳，也能好好补一补，恢复体力，应对后续的战事。这份恩情，化与将士们都记在心里。”
“元俭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张既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驱散了高台上的几分肃穆，“守护关中，抵御曹操，乃是吾等共同之责，也是奉了大王的王命。既身为元俭的军师，便需得尽心尽责，为尔分忧，为明国效力，这都是吾分内之事，何谈恩情之说？”
说到此处，张既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再说，那些肥羊，也并非刺史府的私产，而是关中百姓的心意。这几年来，大王在关中休养生息，废除苛捐杂税，安抚流民，分与百姓土地，让关中百姓摆脱了往日战乱的苦难，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百姓们感念明王的恩德，得知将士们连日作战，辛苦守关，便自愿将家中的羊送来，犒劳将士，吾不过是代为转交，顺水推舟罢了。”
廖化深以为然，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大王心怀天下，体恤百姓，才得以赢得百姓的爱戴与拥护，这也是吾等能守住关中、屡次击败曹军的根本。民心向背，便是战事胜负的关键，曹操逆天而行，妄图兴兵作乱，抢夺关中，残害百姓，自然得不到民心，兵败乃是必然。”
说笑间，张既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书信，递到廖化手中，神色郑重地说道：“对了，潼关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裴元绍、郭嘉率领三万大军，已经顺利抵达潼关，奉命佯攻风陵渡，牵制秦军的兵力。郭奉孝的意思是，故意摆出大举进攻风陵渡的架势，迫使曹操分兵前去守护风陵渡，以此减轻临晋渡口的困境，让吾等得以喘息，也能进一步消耗曹军的兵力。”
廖化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郭嘉乃是统帅府尚书，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有他辅佐裴元绍，佯攻风陵渡，定然能牵制住曹军的大量兵力，曹操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张既站在一旁，继续说道：“郭奉孝还在信中特意叮嘱，若是秦国对风陵渡置之不理，依旧大举攻打临晋渡口，他们便将佯攻改为实攻，趁秦军不备，先夺下风陵渡，再派精锐袭扰河东各地，搅乱秦国后方，烧毁曹军的粮草军械。如此一来，曹操首尾不能相顾，粮草断绝，麾下将士人心涣散，灭秦之事，便易如反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