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图书馆发生的事情（1/2）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总在下午时分氤氲着一层金黄色的静谧尘埃，阳光透过高窗，在古老的书架和长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巡逻的鹰隼，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对书籍不敬的学生，但这并不妨碍某些微妙的变化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羽毛笔的唰唰声中悄然发生。

莱尔兰纳抱着一摞刚从禁书区借出的、关于古代精神魔法符文变体的厚重典籍，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两排书架间的狭窄过道，打算去他惯常坐的、靠近魔法史区域的那个僻静角落。就在他经过“常见魔法病症及治疗”书架附近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幅让他脚步微顿的画面。

靠近窗边的一张长桌旁，德拉科·马尔福正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显然心思不在书上。他微微侧着身，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有些刺眼，下巴抬着，保持着惯有的、略显刻意的姿态。而坐在他对面，隔着一个座位距离的，正是哈利·波特。

哈利面前也摊着书本和羊皮纸，似乎在写魔药课论文，但他的羽毛笔很久没动了。他的黑发依旧乱糟糟的，绿眼睛透过眼镜片，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德拉科，又迅速收回，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羊皮纸，只是耳根有些发红。

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张力，既不完全是过去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也绝非朋友间自然的相处。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种别扭的、不知该如何摆放手脚的接近。

莱尔兰纳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几乎能“嗅”到空气中流淌的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共鸣的情绪波动。

从德拉科那边传来的是强装镇定的外壳下，那种翻滚着的、混合了紧张、渴望、自我怀疑和一丝笨拙努力的别扭情绪。就像一只习惯了昂首阔步、展示华丽尾羽的孔雀，突然想靠近某只特别的小动物，却不知道该收起锋利的爪子和喙，还是该继续开屏，结果动作僵硬，姿态古怪，连自己都觉得狼狈。

而从哈利那边传来的，则是一种困惑中带着隐约期待的轻快涟漪。像一只原本对那只华丽但总对自己龇牙的孔雀充满警惕的小黑猫，突然发现对方今天没有亮出爪子，反而叼着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放在不远处，然后假装看风景。小黑猫好奇地竖起耳朵，胡须颤动，想凑近看看，又怕是个陷阱，但心底深处，其实有点希望那片亮晶晶的东西真的是给自己的，甚至……有点希望那只孔雀能再靠近一点点。

就在这时，德拉科忽然动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银色锡纸包裹得十分精致的小东西，看形状像是蜂蜜公爵的高级巧克力。他没有看哈利，目光依旧盯着自己的魔药书（虽然那一页已经十分钟没翻动了），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巧克力，有些生硬地、几乎是以一种“丢”的动作，将它滑过桌面，让它停在哈利摊开的羊皮纸边缘。

“多出来的。”德拉科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他特有的拖长调子，但仔细听，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着太甜了。波特，你要是不想写论文吃得满手都是，就拿去。”

哈利明显愣了一下，绿眼睛睁大了些，看着那块明显价值不菲、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德拉科故作冷漠的侧脸。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反唇相讥。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用了一种听起来同样有点别扭、但少了火气的语气说：“……谢了。不过，我论文快写完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碰了碰那银色锡纸的边缘。

德拉科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哈利触碰巧克力的手指，又立刻转开，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胡乱划拉了几下，嘟囔了一句：“随你。”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但不再是冰冷的对峙，而是一种……有些尴尬，却又莫名平和的共存。哈利最终拿起了那块巧克力，小心地剥开锡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浓郁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顿了顿，将自己手边一袋拆开的柠檬雪宝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点：“……这个，有点酸，你要不要试试？”

德拉科看着那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瓜糖果，眉毛习惯性地挑了一下，似乎想嘲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很快，一丝回甘泛开。他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只是又拿起一颗，含糊地说了句：“……还行。”

就这样，一个分享零食（尽管过程极其别扭），一个尝试接受（尽管带着固有的挑剔），两个少年之间，那堵冰封了三年多的厚墙，似乎被这笨拙的互动，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德拉科铂金色的发梢和哈利乱糟翘起的黑发上，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站在书架阴影处的莱尔兰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蓝金异瞳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容温和而通透，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欣慰，也有一丝对德拉科那笨拙姿态的莞尔。他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轻抱着怀里的书，无声地转过身，准备悄然离开这个“别扭孔雀与好奇小黑猫初次和平会面”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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