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消除痕迹(1/2)
凌晨三点,陈默回到了法租界那处不起眼的安全屋。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足足一分钟。外面巷子里传来野猫打架的叫声,尖锐又短暂。他听着,直到确认没有其他脚步声跟来,才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安全屋里一片漆黑。他没开灯,摸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街对面二楼窗户黑着。但陈默记得,昨天那里还晾着件白衬衫。
现在没了。
他放下窗帘,从口袋里摸出微型手电筒。黄豆大的光斑在屋子里扫过。
地板上有泥印。
他自己的。上次从码头带回来的泥,混着仓库区的煤灰和不知道谁的血。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屋子中央,然后散乱地拐向卧室和卫生间。
陈默蹲下来,光斑贴着地板移动。
他先从门口开始。从门后的储物柜里拿出抹布和水桶——水桶是干的,抹布叠得整整齐齐。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在静夜里显得特别响,他立刻关小,只让水流细细地淌。
水接了半桶。他提着回到门口,跪下来,开始擦地。
抹布浸湿了,拧到半干。他沿着脚印的轨迹,一寸一寸地擦过去。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完一块,就用手电照一照,看还有没有反光的湿痕。等确认干净了,才往前挪膝盖。
这活他干过太多次了。
陈默擦到屋子中央,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他想起那场混战:军统的人从西侧切入,76号的从东面包抄,枪声炸开的时候,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当乱响,像下雹子。
好在东西现在已经在去根据地的路上了。
得把这些尾巴都弄干净。
地板擦完了。陈默站起来,提着水桶走进卫生间。他把脏水倒进马桶,冲了两遍。然后开始脱衣服。
外套先脱下来。深灰色的西装,料子不错,是陈家少爷该有的行头。
他把外套铺在洗手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针线、剪刀、去渍剂。
先去渍。棉签蘸着药水,在那片深色区域轻轻点。点一下,等几秒,再用干净布擦。反复三次,颜色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陈默皱了皱眉。他拿起剪刀,小心地拆开左边肩膀的衬里。里面是双层布料,他把沾污的那一小块外层剪掉——只剪了薄薄一层,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厚度有变化。
然后从衬里背面贴上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针脚细密,沿着原来的缝合线走。缝完,他把衣服举到灯下看。
完美。
裤子也照此处理。膝盖处有磨损,他用细砂纸轻轻打磨,让磨损看起来更均匀、更自然——像是常年坐着办公留下的旧痕,而不是今晚刚爬过管道的证据。
鞋最麻烦。
那双牛津鞋鞋底嵌着码头特有的混合物:煤渣、碎木屑、还有一种红色的黏土。陈默用小刀一点点刮,刮下来的碎屑用纸接住。刮干净后,他拿出另一双鞋——同样款式,但鞋底干干净净,是上周才买的。
他把今晚穿的这双收进空间。换上干净的那双。
脏鞋以后处理。也许埋掉,也许烧了,但现在不能留在这里。
衣服鞋袜都弄好了。陈默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青,胡子冒出了茬。他看起来就像个玩了一夜刚回家的纨绔子。
但还不够。
陈默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滴液体在手心。那是调过的古龙水,混了一点威士忌的味道。他搓开,抹在脖子和手腕上。
现在他闻起来像个喝过酒、抽过烟、在百乐门混到凌晨的富家子了。
接下来是物品。
陈默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摊在洗手台上:怀表、钱包、钥匙串、钢笔、手帕、一盒火柴、半包骆驼牌香烟。
他拿起那盒火柴。码头的仓库区用的火柴不一样,梗更粗,硫磺味更重。这盒是他临时从仓库办公室摸的,和他平时用的不是一个牌子。
不能留。
陈默抽出一根,划燃。火苗跳起来,他点燃那半包烟,深吸一口,然后把火柴盒凑到火边。纸盒烧得很快,他等烧到手指才松开,灰烬掉进马桶,冲走。
香烟他抽了两口就掐灭了。烟蒂扔进马桶,但烟灰他小心地收集起来——用那张包过鞋底碎屑的纸,一起包好。
手帕检查了一下,没有污渍。但他还是把它浸湿,搓洗,拧干,晾在毛巾架上。明天它会有点潮,正好解释为什么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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