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悟空守魂（2/2）

那些无序逸散的混沌光雾，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不再毫无规律地四散，而是被约束在一个相对更小的范围内。

就连那无孔不入的系统数据流冲刷，在这暗金波纹的范围内，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与“绕行”。

这不是对抗，而是“镇”。

以悟空的不屈意志与金箍棒的“定”之权能，强行在这片混乱的规则环境中，开辟出一小块相对“平静”的领域，为张自在那点残存意识，争取一个不被瞬间冲垮的“避风港”。

领域之内，悟空掌心的那缕炽金意志，终于穿透了层层阻碍，触碰到了那点即将消散的“自我”微光。

接触的瞬间，悟空“看”到了。

不是具体的形象或记忆，而是一种感觉——冰冷、涣散、无尽的疲惫与拉扯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永恒的黑暗。还有细微的、碎片化的波动：对混沌失控的恐惧，对同伴牺牲的剧痛，对未能完成之事的深深遗憾，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的、对“光”的眷恋……

悟空没有传递复杂的思绪，没有试图唤醒。祂只是将那股炽金意志中最核心的、最简单的东西，包裹了过去——

我在。

此岸，未沉。

如同将一根烧红的烙铁，贴近即将冻结的冰。剧烈的“刺激”让那点自我微光猛然一颤，似乎有消散的迹象，但紧接着，那纯粹而强大的“存在宣告”与“锚定信号”，如同给将熄的余烬吹入了一口带着火星的热风。

微光，极其微弱地，稳定了一分。

不再持续黯淡。

与此同时，悟空注入的炽金意志，开始以其特有的方式“行动”。它没有去修复那些破碎的规则（那超出了悟空的能力范畴），而是如同一张极其坚韧、细密的金色大网，主动迎向了那些正在疯狂啃食、逸散的混沌能量。

网，不是阻挡，而是…… 包裹与定义。

它以斗战意志的“不屈”为核心，强行将一股股混沌能量圈禁在细小的网格之中，然后在网格内部，不断地“重复”着某种源自悟空记忆深处的、关于张自在的“印象”——不是具体的容貌或话语，而是那种矛盾的、柔软的、却又异常顽固的“特质”。这种重复，并非要驯服混沌，而是试图在混沌那盲目的吞噬本能中，植入一个极其微弱的“指向性”或者“识别标记”——这是“他”的一部分，不可吞噬殆尽。

这过程对悟空的消耗巨大。祂需要持续输出斗战意志维持金箍棒的锚定领域，需要精准操控炽金意志网络在微观层面的每一个动作，更需要承受来自混沌本能的疯狂反噬与系统数据流的持续消磨。

祂金色眼眸中的熔金之色，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黯淡。挺直的脊背，依旧如枪，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覆盖着淡金色绒毛的皮肤下，肌肉的线条绷紧到了极致，偶尔有极其细微的、能量过载般的淡金色电弧窜过。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灵山依旧死寂。

但在这方小小的、由战意与信念撑起的避风港内，一场关乎存在与否的、无声的战争，正进行到最凶险的关头。

悟空臂弯中，那团模糊的聚合体，逸散的混沌光雾明显减少，轮廓的波动频率也略微降低。额间那枚系统符文的闪烁，虽然依旧杂乱，但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趋向于某种规律的苗头？

只是那“自我”的微光，依旧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得让人心颤。

悟空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稳住。岗岩的秩序支撑，莉亚的生机滋养，必须尽快到来。否则，仅凭自己这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的“守魂”，终有尽时。

祂抬眼，望向废墟深处岗岩与莉亚所在的方向，金色眼眸中传递出一丝无声的、紧迫的询问。

然后，重新垂下眼帘，将全部心神，再度沉入那微观的、与混沌和系统对抗的战场。

守护，直至最后一刻。

这是祂，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此刻唯一且全部的——

道。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