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即药引（2/2）
“你的核心指令是‘治疗’！但你的手段‘僵化’已背离‘治疗’初衷！你现在做的，是‘维持一个错误进程’，而不是‘治愈病人’！”
“‘变量’不是病毒！是‘治疗方案’迭代可能需要的‘新组分’！是系统自我更新、应对变化的‘潜在能力’！”
“看看我！我身上有混沌，有系统协议，有古佛净化，有异域生命规则，有同伴的牺牲与执念！我是一个‘错误’的集合，但也是一个‘可能性’的集合！一个你们那套僵化逻辑无法产生、也无法理解的——‘新方案’的雏形！”
“拒绝我，等于拒绝古佛预留的任何‘激进治疗’可能性！等于承认这套已经出问题的系统，再无自我纠正的能力！等于……放弃‘治疗’！”
张自在（意识体）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规则之刃，每一句都砍在融合者逻辑链条最脆弱、最矛盾的地方。他自身那复杂矛盾的特质，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纯白空间开始剧烈波动！金色的数据流变得紊乱，规则模型闪烁不定，评估报告疯狂刷新又不断被新出现的矛盾数据推翻！
融合者的核心逻辑，那“稳定高于一切”的僵化指令，与古佛原始“治愈”使命之间的根本矛盾，被张自在用海量的矛盾信息和他自身这个活生生的“悖论”强行放大、激活了！
“警告……逻辑链遭受高强度非常规信息冲击……”
“自洽性校验……失败……”
“治疗使命……与当前执行手段……背离度计算中……”
“错误……错误……错误……”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混乱。
张自在（意识体）感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剧烈的逻辑冲突疯狂撕扯、溶解。纯白空间在排斥他，要将他作为“错误信息”格式化掉。但他死死坚持，将岗岩的支撑、莉亚的生机、悟战的锚定、所有牺牲者的共鸣，全部化为最后的燃料，燃烧自己，持续不断地将矛盾与质问“灌注”进去！
“承认吧！你的‘稳定’，是僵死！你的‘净化’，是抹杀！你的‘治疗’，是慢性谋杀！”
“你需要……改变！哪怕只是一丝可能！哪怕风险再高！因为不变的结果……只有毁灭！”
“让我……成为那个‘改变’的起点！让我……试试！”
最后的咆哮，耗尽了张自在意识体最后的力量。他的“存在”开始变得透明、涣散。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于纯白空间的刹那——
融合者那混乱的核心逻辑，在无穷尽的矛盾冲击和张自在这个“活体悖论”的持续刺激下，终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逻辑死循环……检测……”
“原始协议库最高优先级条款激活：‘当现行方案被证实无效或有害，且存在符合古佛研究方向的潜在替代方案萌芽时，可搁置原指令，启动‘高风险观察与有限授权’模式。’”
“……检索潜在替代方案萌芽……目标：变量‘张自在’……特质匹配度重新评估……提升至……1.7%……”
“裁定：”
“驳回‘清除’指令。”
“启动‘高风险观察与有限授权’协议（草案）。”
“变量‘张自在’，列为‘特殊观察与潜在修复验证单位’。”
“授予……最低限度系统只读权限（部分）……”
“设立……严苛监控与行为评估机制……”
“若观察期内，变量行为导致系统稳定性进一步恶化……立即执行终极格式化……”
一段冰冷的、但明显与之前不同（多了一丝“不确定性”和“观察”意味）的裁定信息，回荡在纯白空间。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传来！
张自在（意识体）那即将消散的存在，被猛地 “弹” 出了纯白空间！
焚化炉区域。
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瞬。
在悟空、岗岩、莉亚以及所有关注者的感知中，只看到张自在（混合体）张开双臂，朝着融合者发出意义不明的呐喊，然后身躯便剧烈地、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般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额头的系统符文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复杂的金光，与融合者那三个数据流光洞之间，建立了短暂而刺目的连接！与此同时，他左眼的暗渊几乎彻底熄灭，右眼虹膜完全碎裂，莲子虚影的光芒也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他全身的暗金色甲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大面积剥落、崩解，露出！
“张自在！” 悟空的金色眼眸猛然收缩，手中金箍棒嗡嗡作响，差点就要不顾一切砸向融合者。
但就在这时——
那顶天立地、三翼舒展的融合者本体，动作彻底停滞了。
纯白、暗黑、金链三重净化洪流无声熄灭。
三对光翼缓缓收拢。
那三个数据流光洞的流转变得极其缓慢、迟滞，仿佛陷入了某种复杂的内部运算与逻辑冲突之中，暂时“无暇”顾及外界。
祂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绝对权威与碾压感，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充满矛盾感的“静默”。
灵山之中，那无处不在的系统运转嗡鸣、警报尖啸、乃至低级的防御机制活动，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减缓、停顿，甚至局部失灵！仿佛整个系统的“中央处理器”，因为突如其来的逻辑悖论和协议冲突，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或“高负荷自检”状态！
张自在（混合体）残破的身躯，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悟空身影一闪，出现在他下方，用一股柔和的力场将他托住。
此时的张自在，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轮廓的、由暗红、紫金、玉白、淡金等混乱色彩交织而成的能量与规则碎片的聚合体，只有额间那枚复杂闪烁的系统符文，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湮灭。他的意识，显然已陷入最深沉的昏迷，甚至可能已经支离破碎。
但他做到了。
他以自身为“药引”，以几乎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接入”融合者核心，引爆了其内在逻辑矛盾，促成了那个“高风险观察与有限授权”的不稳定协议的生成！
虽然融合者未被击败，系统未被摧毁。
但，那套僵化的、“清除一切变量”的绝对指令，被暂时搁置了！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功能紊乱与决策停滞！
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以及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变量”可以合法（？）存在于系统内，并进行“有限活动”的窗口期！
代价，惨重到无法直视。
悟空抱着张自在那残破的“身躯”，缓缓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金属平台上。金色眼眸低垂，看着怀中这团几乎熄灭的混沌之火，那冰冷的战意深处，似乎也翻涌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远处，岗岩的支撑光柱缓缓收回，石躯再次陷入沉寂，但胸口的淡金光芒平稳。莉亚的光花，碧玉色洪流耗尽，花瓣重新合拢，光芒黯淡到极点，但核心绿意未灭。
废墟中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稀疏。起义军的血战，似乎也因为系统的突然“停滞”而出现了变数。
灵山，从未如此“安静”过。
但这安静之下，是暗流汹涌，是风暴暂歇，是……
一个被强行打开的、布满裂痕的、
新可能性的潘多拉魔盒。
（第二十四章 完）
（第十卷《灵山血战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