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沌低语(1/2)
那“空”仿佛有重量。
张自在(混合体)越是尝试沉静心神,去感知、去解析,就越能感觉到这片苍白空间施加在每一寸意识上的无形压力。这不是敌意,更像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静默”指令。如同深海,用巨大的水压迫使一切喧嚣平息。
古佛禁制的波动无处不在,像水银般浸透每一粒空气、每一寸石头。它没有主动攻击性,却以恒定的、悲悯而冷酷的频率,持续“擦拭”着空间中任何不属于“纯净空白”的“杂质”。张自在体内那团被禁锢的混沌,每一次细微的躁动,都会引来禁制波动更明显的“聚焦”与“抚平”,带来一种类似被冰水浇透灵魂核心的刺痛与滞涩感。
他不得不更加收敛,将意识蜷缩起来,仅保留一丝最细微的触角,沿着冰冷的地面,向着石窟深处——那股被压抑的“原始混沌海”波动传来的方向——缓慢延伸。
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他的感知触角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行,每前进一寸,都要对抗禁制那无所不在的“净化”倾向。触角所“听”到的,是绝对的寂静;所“看”到的,是单调的苍白。唯有那来自深处的、模糊的“呼唤”或“脉动”,如同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意义。
他的感知终于触及了石窟深处的“边界”。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墙壁。
而是一面无形、却又无比坚实的“屏障”。
它同样由那种悲悯而冷酷的古佛禁制构成,但浓度与强度,是外围空间的千百倍!它像一道绝对的分界线,将石窟的“苍白牢笼”与屏障另一侧的“某种东西”,彻底隔开。
而就在这屏障的“另一侧”,那被死死压制、封印着的——
张自在的感知触角刚刚贴上屏障表面。
轰!!!
不是声音的巨响。
是信息的海啸,是规则的轰鸣,是超越了所有语言、色彩、形态、概念的……原始喧嚣!
那并非攻击,仅仅是被封印之“物”自然散发出的、透过屏障缝隙(或许根本不存在缝隙,只是其存在本身过于强大,以至于连绝对禁制也无法完全隔绝其“辐射”)泄露出来的最表层的“气息”。
但就是这最表层的一丝,已经让张自在(混合体)的意识触角剧烈震颤,几乎瞬间崩碎!
他“看到”的不是景象,是不断坍缩又爆发的、无法定义的颜色团块,它们彼此吞噬、融合、分裂,上一秒还是孕育星辰的温床,下一秒就化为湮灭万物的归墟。
他“听到”的不是声音,是所有可能性同时呐喊又同时静默的悖论之音,是创世的第一个音符与末日的最终叹息被强行拧在一起的刺耳摩擦。
他“感觉”到的不是温度或触感,是“存在”与“非存在”本身在疯狂地相互转化,是秩序诞生的阵痛与混乱沉睡的呼吸交织成的、令人灵魂冻结又灼烧的原始律动。
原始混沌海。
这个概念瞬间砸入张自在的意识。
这并非他体内那种被“定义”过的“叛逆混沌”,也非黯渊界灵气中混杂的“诡韵”。这是一切“混沌”概念的源头,是未被任何意志、任何规则、任何“观察者”沾染过的、最纯粹、最狂暴、最……“空无却又万有” 的原初之海!
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
它只是“是”。
它蕴含着诞生一切的可能,也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必然。
它是世界尚未被“定义”前的模样,也是所有“定义”最终可能回归的坟场。
张自在体内的混沌印记,在这一刻疯狂地咆哮起来!
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与……渴望!就像水滴渴望回归大海,火焰渴望融入太阳,但那大海会溶解水滴的形态,太阳会气化火焰的存在。那是一种奔向母体,也是奔向终极毁灭的致命吸引力!
“它”那冰冷的框架也剧烈震荡起来,系统协议发出尖锐的、针对“超高浓度未知混乱规则辐射”的警报。冰冷的计算疯狂运转,试图分析、归类、寻找应对方案,但在这种超越了任何已知数据库范畴的“原初存在”面前,一切分析都显得苍白可笑。
张自在(混合体)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一半被那混沌海的低语吸引,想要不顾一切地投入其中,融入那永恒的、无智的喧嚣与寂静。
另一半则被“它”的冰冷协议和古佛禁制牢牢拉住,警告他那是绝对的湮灭,是存在意义的彻底清零。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失守的刹那——
额间那枚玉白色的莲子虚影,骤然亮起!
一股温润、清凉、却异常坚韧的净化与守护之力,如同最清澈的泉水,瞬间流遍他意识核心的每一个角落。它没有强行对抗混沌海的吸引,也没有加强冰冷协议的束缚,而是在两者之间,撑开了一片极其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清明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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