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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一次啮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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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量在血管里走,感觉不像血,像掺了冰渣子的水银,又沉又冷,走哪儿哪儿僵。张自在盘腿坐着——如果屁股底下那块又软又韧、带着体温的玩意儿还能叫地板的话——闭着眼,试着引导那股从右手洞口反哺回来的、冰冷的“肿瘤”力量。

系统权限像根生锈的探针,卡在他意识里,动一下都扯得脑仁疼。他小心地挪动它,去“拨弄”那股在体内乱窜的冷流。不能硬来,这玩意儿有脾气,像条滑不溜秋又带刺的活蛇,硬按会炸。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河沟里摸泥鳅。不能直接抓,得顺着劲儿,等它自己往手心里钻。现在也是。他不去“命令”那力量,而是用意识在它前面“铺路”——想象着需要修复的、意识里的那些裂痕,想象着枯竭的“变量”本质对“营养”的渴望,然后,把这条路“展示”给那股冷流看。

一开始没反应。冷流自顾自地在右臂打转,偶尔分出一两丝,钻进旁边已经半透明的肌肉里,留下更深的暗紫色淤痕,像是在标记地盘。

张自在耐着性子。他把“路”铺得更具体,更“诱人”。他把一些最浅层的记忆碎片——穿越前学校食堂泔水桶的酸味,第一次见悟空时那根砸下来的棒子带着的风压,沙僧琉璃色眼睛里映出的流沙河血色——这些带着强烈感官印记的片段,像鱼饵一样,挂在需要修复的“裂痕”旁边。

冷流的游走慢了下来。它似乎对那些记忆碎片产生了兴趣——不是情感上的兴趣,更像食肉动物对活动物体本能的关注。它分出一小股,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关于学校食堂酸味的碎片。

瞬间,张自在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性的、仿佛那陈年泔水味直接灌进了鼻腔和食道!同时,被触碰的记忆碎片本身,像被滴了强酸,边缘开始**融化**、**失真**,关于食堂窗口阿姨脸部的细节模糊成了一团油腻的光斑。

冷流“尝”了一下,似乎觉得味道尚可(或者说,蕴含的信息量足够“刺激”),于是顺着张自在“铺设”的路径,流向了最近的一道意识裂痕。

过程比刚才的剥离好受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冷流流经裂痕时,带来的不是温暖和修补,而是一种**冰冷的填充感**。像用速干水泥糊墙,糊上了,不漏风了,但墙本身变得又硬又脆,还带着水泥特有的化学气味。被“修复”的裂痕处,张自在对“自我”的感知,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属于“肿瘤”的冰冷与疏离。

但至少,裂痕合上了。头疼减轻了一点点。

他继续。用更多无关紧要(或者他自认为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做饵,引导着那股贪婪又挑剔的冷流,一点点修补意识的创伤,同时,也极其吝啬地、用修补后“肿瘤”反馈回来的一丁点更精纯些的能量,去滋养那干涸的“变量”本源。

这是一个缓慢的、充满污秽感的自我治疗。每“修复”一处,他都感觉离那个纯粹的“张自在”远了一小步,离身上这个“房客”近了一小步。但他没停。他需要力量,需要清醒的头脑。哪怕这力量和清醒,是用一部分“自我”换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十分钟。他感觉到自己能控制的身体部分多了一些,虽然右臂依旧沉重陌生,但左臂和躯干的力量恢复了些许。头脑虽然因为“肿瘤”力量的渗透而时不时泛起冰冷的异样感,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晕厥。

他睁开眼。

船舱的扭曲似乎……**稳定**了?不再继续恶化,维持着那种融化的蜡像般的怪异状态。光线依旧弯曲,声音断续,但不再有新的诡异变化产生。

莉亚还昏迷着,呼吸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丁点。岗岩石头身躯里的土黄色光点,又连接出了几条新的、更粗壮些的“光线”,在他核心区域缓缓循环。阿月……阿月的变化最明显。

她不再抽搐了。皮肤表面的焦黑纹路没有消失,但颜色变深了,从焦黑变成了暗沉的、带着金属反光的暗红色,纹路的走向也变得更加**规律**,隐隐组成了一个复杂的、不断微微脉动的图案。她眼中的黑暗已经褪去大半,重新露出了眼白和瞳孔,但瞳孔深处,残留着几点细微的、仿佛星屑般的**紫金色光点**,偶尔会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闪烁一下。

她体内的两种污染……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或者说,在张自在右手“肿瘤”介入后,形成了一种新的、更稳定(也更可怕)的混合状态?

阿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神不再是空洞或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茫然**。她转动眼珠,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聚焦,看到了不远处的张自在。

“……队……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嘶哑得厉害。

张自在心头一紧,蹭过去:“阿月?你感觉怎么样?”

阿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费力地检索、组织语言。“……乱……好多声音……好多……线……”她抬起一只手,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在空中划动,仿佛在描绘着什么看不见的复杂结构,“……门……在那边……哭得……更……伤心了……还……有点……生气……”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但透露出的信息让张自在心底发寒。门的状态在变化?因为他们的试探而“生气”了?

“你还看到什么了?关于那扇门?”张自在尽量让语气平稳。

阿月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努力聚焦。“……很大……很重……上面……有字……又不是字……在动……门缝……有东西……在往外……看……”

往外看?门后面有东西,在透过门缝窥视外面?窥视他们?

“是什么东西?”

阿月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手指的划动变得急促而混乱。“……不知道……看不清……好多……叠在一起……黑的……光的……疼的……疯的……”她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手指收紧,“……它在……叫我……不对……是在叫……它……”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张自在的右手,那个正在平稳脉动的洞口,“……叫……你身体里……那个……”

张自在右手洞口的脉动,在阿月目光扫过的瞬间,**猛地加快**了一拍!深处的紫金色光点骤然闪亮!

“肿瘤”对“门”的呼唤,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它……等不及了……”阿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某种预警,“……它说……‘饿’……‘门’后面……有吃的……好多……”

张自在看向自己右手。洞口周围的暗红色“井水”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脉动的力度也在增强。刚刚通过“自我治疗”积攒的一点点平静,瞬间被更强烈的**饥饿感**和**躁动**取代。

这东西,消化完他提供的“饵料”,又尝到了阿月那边传来的、关于“门”的新信息,胃口被彻底吊起来了。

“岗岩,”张自在转头看向墙上的浮雕,“你怎么样?能动吗?”

岗岩石头眼睛里的熔岩光芒微弱地闪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震”出声音:“……左手……手指……能动……一点……身体……还……卡着……”

能动一点手指。聊胜于无。

“莉亚呢?”张自在看向昏迷的同伴。

阿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莉亚姐……里面……很暗……像快烧完的炭……还有点……火星……”

本源耗尽,濒临熄灭,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

时间不等人。“肿瘤”的饥饿在催促,“门”的状态在变化,队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张自在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阿月,你还能‘看’到那条‘路’吗?就是我们之前试探时,连接我和门的那条断掉的规则痕迹?”

阿月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点了点头,手指指向舷窗外某个特定的角度。“……还在……淡了……但没断……像……烧过的线头……”

“好。”张自在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稳了。“岗岩,听着。我和这东西,”他抬了抬右手,“要去‘碰’一下那条路。不深入,就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顺着它,‘闻’到点‘门’那边更具体的信息,或者……看能不能扯回来一点‘边角料’。需要你帮忙。”

“……说。”

“如果待会儿,我右手这东西……失控,或者那条路对面有东西顺着爬过来,我需要你用你能调动的最后一点力量,不是攻击,是‘震动’。”张自在指了指脚下这艘已经和岗岩部分融合的飞船,“震动这艘船,这片空间。用你岩灵族沟通大地、引发震荡的天赋,哪怕只能引起最微小的规则涟漪。目的是干扰,打断可能的连接。明白吗?”

岗岩沉默了两秒:“……试试。”

“阿月,”张自在又看向她,“你盯着莉亚和岗岩的状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喊停。还有,如果感觉到‘门’那边的‘窥视’突然变强,或者有别的‘声音’顺着路传过来,也马上告诉我。”

阿月用力点头,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

交代完毕,张自在重新盘膝坐下,位置正对着舷窗外阿月所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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