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轴响了(2/2)
张自在重新调整姿势,背靠墙壁,让自己尽量放松(虽然全身无处不疼)。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一种奇特的“半清醒”状态——不再主动去驱动或感知什么,只是维持着系统权限的最低限度“观察”模式,像守夜人一样,盯着自己体内那条若有若无、通往“门”的、断掉的规则“连接痕迹”。
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静止。但张自在能感觉到,它内部的“器官雏形”并没有休眠,而是在以极高的效率,处理着刚才吞噬到的“门”的哭声残响、虚空“净化”气息,以及岗岩能量的碎片。它像台不知疲倦的、冰冷的机器,在疯狂分析、学习、整合,试图理解它刚刚接触到的这个“新世界”。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中,一分一秒过去。
滴答。69:12:08。
滴答。68:45:33。
张自在的耐心(或者说麻木)几乎要被耗尽,右臂那空荡的沉重感和手背“笑涡”的冰冷触感越来越难以忍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主动再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等待时——
来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右手那凝固的、漆黑的“笑涡”中心,那一点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向内塌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其“高远”的**震颤**,顺着那条断掉的、几乎要消散的规则“连接痕迹”,**逆向**传了过来!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共振”**。
张自在瞬间“感觉”到了——不是用思维理解,是直接的“认知”。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的**沉重**。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它所承载的、无法估量的“罪孽”、“疯狂”、“错误”与“时间”的堆积,让它几乎要压塌所在的空间。
他“感觉”到了门轴的**锈蚀**。不是金属生锈,是构成门的规则本身,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里,被门后渗透出来的东西**腐蚀**、**扭曲**、**粘连**,变得滞涩、脆弱,却又因为堆积了太多而更加难以转动。
他还“感觉”到了,门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喧嚣**。黑暗是纯粹的“虚无”与“终结”,喧嚣则是无数被囚禁、被扭曲的“存在”发出的永恒哀嚎与疯狂呓语。两者矛盾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轰鸣”。
而在这“共振”传来的瞬间,张自在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一颤**!
所有暗铜色纤维瞬间绷直!手背那个塌缩的“笑涡”中心,那点黑暗骤然扩大,边缘的暗铜色“花瓣”猛地向外**张开**!仿佛一朵狰狞的金属之花,在瞬间怒放!
花心处,不再是黑暗,而是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无比复杂精密**的、由纯粹紫金色光芒构成的……**“锁孔”虚影**?
与此同时,张自在脑子里的那团阴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开无数尖锐的警告与混乱信息!系统印记也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烫警报**!
那条逆向传来的“共振”信息流,在接触到“肿瘤”核心那个“锁孔”虚影的刹那,仿佛找到了某种“接口”或“共鸣腔”,**强度瞬间飙升**!
张自在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通道**!一个正在被强行撑开、链接向某个恐怖存在的通道!
“莉亚……!”他嘶吼出声,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想动,想切断连接,但身体像被钉死在原地,意识被那狂暴涌入的“门”的信息流冲得七零八落!
莉亚的绿光立刻暴涨,那根缠绕在张自在左手腕的感知丝线猛地收紧,试图将他的意识从那种深度连接中拉出来!
岗岩也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张自在和舷窗之间,石头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土黄色光芒,试图隔绝或干扰那无形的信息冲击!
但都太晚了。
或者说,那“共振”的力量层级,超出了他们能干涉的范围。
张自在的视野彻底被紫金色和黑暗交织的洪流淹没。他“看”到那扇巨门在无边的虚空中缓缓显现,门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门缝处流淌的黑色流光如同脓血。他“听”到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骨骼同时摩擦的**吱嘎**声——
**吱……嘎……**
不是真的声音。
是空间本身,因为那扇门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开启了一丝缝隙**,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门,
真的,
**响了**。
而张自在右手手背上,那朵怒放的金属之花中心,那个紫金色的“锁孔”虚影,此刻正疯狂闪烁着,与门缝中透出的、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无尽疯狂的**黑暗气息**,
产生了清晰的、
令人绝望的……
**同步脉动**。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