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读取界面（1/2）

休整在无声中接近尾声。

微光号的创伤在岗岩和莉亚不眠不休的修复下，勉强恢复到可堪一用的状态。沙僧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在莉亚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眼中琉璃光泽虽黯，却不再涣散，那内敛的业力波动像蛰伏的火山，沉静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潜在力量。他与八戒的光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避免直接刺激，又仿佛在默默汲取着某种对抗性的“养分”——不是吸收，更像是在对照、在磨砺自身那融合了系统审判与自身挣扎的复杂“业”性。

阿月的分析结论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每个人心头。“灵山”即“焚化炉”，这认知让前路蒙上了一层终末的阴影。但他们没有退路。系统的“观察”如影随形，熵增教团的威胁也并未远离，更重要的是，真相的碎片已握在手中，不容他们背过身去。

张自在的状态最为特殊。眉心晶片完全融合后，那温润的悲悯之力不再外显，而是沉淀为他感知世界的一种底色。他看待混沌海的狂暴、孽海的粘稠、乃至微光号金属外壳的冰冷，都多了一层理解的深度。他能模糊感知到能量流动背后的“疲惫”或“躁动”，能察觉到物质结构中隐含的“伤痕”或“记忆”。甚至，对识海中那颗混沌种子的每一次律动，他都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其中“毁灭”、“吞噬”、“无序创造”以及一丝连种子自身都未必察觉的“对存在意义的原始渴求”等不同“音调”。

这能力并非万能，消耗心神，且对过于庞大复杂的系统（如整个轮回程序）作用有限，但在此刻，却成了他们探索前路至关重要的“感官延伸”。

“该出发了。”张自在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同伴，“沿着八戒指出的路。沙僧，你确定可以？”

沙僧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但字句清晰：“业火灼身，亦是磨刀石。那光……让我更清楚自己是什么，该斩什么。”

八戒的意念从光域中心温和传来：“台阶往下，先是好长一段‘闷路’，全是压实的孽和旧念头，没什么灵性，就是沉、冷、憋屈。过了那段，会到一个‘岔口’，俺的光就照不太清了，感觉左边‘系统味儿’重，冷飕飕的；右边……有点像师父你身上那‘老味儿’，但混着股……烧焦的糊味。你们多小心。”

“多谢，八戒。”张自在郑重道，“守好这里，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有俺在，灯不灭。” 八戒的意念带着笑意，那琥珀色的人形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微光号调整姿态，缓缓下沉，沿着光域边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截露出孽海表面的古老石阶。当船首轻轻“触碰”到石阶上方那片被琥珀光芒净化的区域时，并没有实质的撞击感，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温和的、富有弹性的水膜。

穿过“水膜”的刹那，所有来自外界的混沌噪音、能量乱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谧与沉重。

微光号仿佛驶入了一条无限向下延伸的、由凝固的黑暗构成的隧道。这里并非没有物质，而是充满了被极致压缩的、失去了大部分活性与信息的“孽”与“执念”的沉淀物。它们像亿万年来未曾移动过的深海淤泥，散发出冰冷、绝望、令人灵魂发僵的寒意。连微光号的照明符文，在这里也只能照亮前方很短一段距离，光线仿佛被这些“淤泥”吸收了大半。

航行变得异常缓慢而压抑。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和自身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提示着时间仍在流逝。

张自在持续外放着那融合了悲悯模块的感知。他能“听”到那些“淤泥”中近乎死寂的、细微的“哀鸣”碎片，那是无数被系统格式化、或被孽海吞噬的生灵最后残留的一丝不甘；也能“感觉”到这条隧道本身，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是某个庞大存在坏死的血管，仍在进行着微弱的、病态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一成不变的黑暗，终于出现了变化。

隧道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扩展成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洞。空洞依旧漆黑，但在其对面，出现了两条岔路。

正如八戒所言。

左边岔路，洞口边缘隐隐泛着苍白的、规律闪烁的微光，如同某种仪器的指示灯。一股熟悉的、属于轮回系统的冰冷秩序感从中渗出，带着隐约的数据流嗡鸣，以及一种无形的“扫描”与“排斥”压力。

右边岔路，洞口则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扭曲状，边缘粗糙，仿佛是被暴力撕裂而成。洞内深处，隐约可见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淡金色光点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同时，一股复杂的气息传来——既有与张自在眉心悲悯模块同源的古老温暖，又混杂着一种刺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毁后的焦糊与衰败感，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安的疯狂与污染的余韵。

“左边，通往系统更深层的监控或维护区，可能就是‘灵山’外围的某个‘接口’或‘管道’。”阿月分析着探测数据，语气谨慎，“右边……能量特征极其混乱且古老，与古佛遗迹核心区域描述有部分吻合，但状态非常糟糕，像是……发生过严重事故或泄漏的‘反应炉’或‘封存室’。”

沙僧凝神感应片刻，指向右边：“那里的‘业’……极其浓烈且扭曲，有古老宏大的牺牲与守护，也有……某种失控的‘净化’或‘焚烧’带来的毁灭与疯狂残留。危险，但……可能也藏着未被系统完全掌控的‘东西’。”

张自在没有立刻选择。他走到观察窗前，闭目，将悲悯模块的感知力缓缓推向右边那条岔路深处。

感知如同细丝，在充满焦糊与衰败气息的黑暗中艰难前行。他触碰到了那些残存的淡金光点——那是极度黯淡、几乎要熄灭的古佛之力，其中确实蕴含着“悲悯”与“守护”的原始编码，但也像被高温炙烤过，变得脆弱、不稳定。他“看”到了更大范围的黑暗——那并非自然之暗，而是某种力量被彻底抽干、概念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就在感知力即将触及某个更深邃的核心时，一股微弱但极其尖锐、混乱、充满了痛苦质问与毁灭欲望的意念乱流，如同隐藏的陷阱被触发，猛地顺着他的感知反向侵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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