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归途的代价（2/2）

就像在沙滩上观察脚印，林墨能通过时间权能，看到祭司长在过去两个月内最常出现的地点，最常接触的人，甚至最强烈的情绪波动点。

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祭司长站在一个巨大的星图前，星图上标记着九个点——世界引擎的九大部件位置。

她和某个模糊的身影通讯，那个身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钥匙必须完整……九大权能汇聚之时……才是真正的选择……”

还有一些碎片：加速派在其他星系的秘密基地，正在建造的某种巨型装置，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献祭仪式”，需要牺牲整整一个星球的生物来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林墨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他刚才的“观察”消耗了不少力量，但得到的信息值得。

“她不是加速派的最高领袖。”林墨对苏婉说，“她上面还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原旨派也没有消失，他们在等待时机。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们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献祭，目标是唤醒一个被称为‘归亡使者’的存在——噬界之暗的高级衍生物。”

苏婉的心脏一沉。噬界之暗本身就已经是宇宙级的威胁，现在还有衍生物？

“时间呢？”她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不确定。但祭司长的记忆里有倒计时……大概还有三个月。”林墨看向泡泡里的女人，眼神复杂，“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苏婉皱眉：“可怜？她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曾经是园丁文明的一个普通研究员，专门研究情感能量。”林墨打断她，“五十多万年前，她的家人全部死于噬界之暗的第一波冲击。从那时起，她就疯了，认为只有主动拥抱终末，才能让亲人在终末后的‘新世界’里重生。”

他看着泡泡里那张扭曲的脸：“她的疯狂，源于无法承受的失去。但这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泡泡内部的时间开始以正常速度流动。祭司长能动了，能说话了，但她依然被困在泡泡里。

“祭司长，”林墨说，“我给你一个选择。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有机会弥补你的罪孽。拒绝，你就永远留在这个泡泡里。”

祭司长盯着他，暗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你以为我会害怕永恒囚禁？我已经等了五十多万年，再多等五十万年又如何？”

“不是为了你。”林墨说，“是为了那些可能被你未来伤害的人。告诉我原旨派的位置，告诉我献祭仪式的具体坐标，我就给你一个……解脱的机会。”

“解脱？”祭司长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什么样的解脱？死亡？意识消散？那种解脱对我没有意义，钥匙。我只想见到我的家人，哪怕是在终末之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墨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沙漏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纯白的空间，几个半透明的身影在微笑，其中一个身影的面容……依稀能看出祭司长年轻时的轮廓。

“这是……”祭司长呆住了。

“这是守望者最后留给我的画面。”林墨说，“园丁文明覆灭时，部分自愿牺牲的研究员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概念层面，成为‘永恒的守望者’的一部分。你的家人……也在其中。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祭司长的表情凝固了。疯狂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怀疑，然后是无法抑制的……希望。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时间权能不会说谎。”林墨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但前提是，你必须赎罪。”

祭司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泡泡里，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了五十多万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好。”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告诉你一切。原旨派在‘遗忘星河’深处的‘终末圣殿’。献祭仪式坐标是……银河系边缘的‘寂静坟场’。加速派还剩三个秘密基地，分别在……”

她说了十分钟，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原旨派的兵力部署，加速派残党的藏身之处，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噬界之暗本体的研究资料。

林墨一一记下。当祭司长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表情已经彻底平静，甚至……有了一丝安宁。

“现在，”她说，“带我去见他们。”

林墨点头。他双手按在泡泡上，沙漏印记的光芒包裹了整个泡泡。光芒中，泡泡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球体，里面是微缩的祭司长身影。

“我会履行承诺。”林墨对球体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我会带你去概念空间。”

他把球体递给苏婉：“收好。这是重要的情报来源，也是……一个承诺。”

苏婉接过球体，感觉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透过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的祭司长已经闭上了眼睛，表情平和得像睡着了。

“你相信她说的情报吗？”苏婉问。

“时间权能能检测谎言。”林墨说，“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原旨派那边……可能已经察觉到她的失踪，会改变计划。”

他看向舷窗外，地球已经近在咫尺。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重建的工地在晨光中开始忙碌。

“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林墨轻声说，“让苏醒者和家人团聚，让地球继续重建，让我们……都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苏婉看着他苍白但坚定的侧脸，忽然想，这个总是把一切扛在肩上的人，或许才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个。

希望号缓缓驶入地球轨道，朝东海基地的太空港降落。

在它下方，成千上万的人正仰望着天空，等待亲人归来，等待指挥官回家，等待……一个不那么完美但依然值得珍惜的明天。

而在希望号的医疗隔离区里，那个装着祭司长的透明球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林墨的时间权能造成的。

球体内部，祭司长的嘴角，极其隐秘地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仿佛在说：

游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