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虚空花园（2/2）

他走到岔路口中央，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石板的纹路在这里变得异常复杂，不同小径的起始石板颜色和材质也有细微差别。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纹路。

纹路在触碰下微微发亮，传递出不同的“感觉”:左边第一条路，传来的是“逻辑与秩序”的冰冷感；第二条是“情感与记忆”的温暖波动；第三条是“创造与想象”的跃动火花；第四条是“毁灭与终结”的沉重寒意……

每一条路，似乎都对应着一种“概念”的考验。

林墨皱眉。按照常理，作为“钥匙”，他应该选择最契合“摇篮”理念的“逻辑与秩序”或者“创造与想象”。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在记忆长廊中，“净念之民”影子对他“混杂特质”的排斥，以及他最终用“联系”与“包容”化解了冲突的经历。

或许，这座花园的测试，不在于选择“正确”的概念，而在于……

他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条现成的小径，而是转身，面向小径之间那片看似无路的、长满奇异灌木丛的区域。

“老大，你干嘛？”张猛不解。

“路是人走出来的。”林墨说着，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不是能量武器，而是实体的合金匕首，“既然没有现成的路符合我的‘全部’，那我就自己开一条。”

他挥动匕首，斩向面前的灌木。

匕首砍在灌木枝干上，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枝干异常坚硬，但林墨的力量更大。一刀，两刀，三刀……

被他砍断的灌木枝干没有枯萎，断裂处反而流淌出银色的汁液，汁液落地后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小段发光的银色路面。

林墨眼睛一亮。他继续向前砍伐，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开辟”出的银色小径上。

张猛三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立刻跟上。

说来也怪，当林墨开始自己开路后，那七八条现成的小径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失去了“吸引力”。而他们前方的灌木丛，虽然坚硬，却并非无法通行。

更重要的是，随着林墨不断前进，他灵魂中的“基石”共鸣越来越清晰——方向，正是他选择的前方。

“可以啊老大！”扳机兴奋地说，“这不就跟玩游戏开荒一样吗？不走寻常路！”

“少贫嘴，注意警戒两侧。”张猛提醒，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佩服。

开辟道路的过程并不轻松。灌木丛之后是盘根错节的水晶藤蔓，藤蔓之后又是会主动缠绕的发光苔藓群。林墨的体力消耗很快，手臂开始发酸，额角渗出汗水。

但他没有停。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明确的意志:我要走自己的路。

终于，在砍断最后一丛纠缠的荆棘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花园的“边缘”，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圆形平台。

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直径约五十米，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映照着上方旋转的星云。平台中央，没有任何装饰，只有……

一扇门。

一扇朴素得近乎简陋的木质门扉，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立在平台中央。

门上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只有一行用某种发光涂料写成的字迹——不是符号，而是林墨能读懂的汉字:

『你已经证明了选择。现在，面对结果。』

林墨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皱眉，尝试拉、侧移、甚至用能量渗透，门都毫无反应。

“需要钥匙？”张猛猜测。

“不对。”林墨摇头，“这扇门……不是用物理方式打开的。”

他退后两步，仔细审视这扇门，以及门上的那句话。

『你已经证明了选择。』

他选择了自己开辟道路，而不是走现成的概念之路。

『现在，面对结果。』

结果……是什么？

林墨的目光落在门扉表面。木质纹理在星云的光线下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凝视着那些纹路，渐渐发现——纹路在组成图案。

一幅熟悉的图案。

地球的轮廓。

然后是太阳系。

然后是银河系……

图案不断扩展，最终定格在一片浩瀚的、由无数星系组成的星海之中。而在星海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正在缓缓扩张，所过之处，星辰熄灭，规则崩坏。

『噬界之暗』。

图案下方，浮现出第二行字:

『你的选择，将决定它们的命运。』

“它们”指的是谁？图案中的那些星辰？还是……

林墨猛然回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座虚空花园，那些奇异的花草树木，溪流小径，时间花田……它们此刻在星云的映照下，散发着静谧而脆弱的光辉。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这座花园本身，就是……

“欢迎来到‘文明温室’，钥匙持有者。”

一个平静、古老、听不出性别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平台之上。

“你脚下的每一株草，你路过的那条溪流中的每一颗石子，你看到的那片花田里的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文明最后火种的具象化。”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林墨消化的时间。

“而你现在要打开的这扇门后，是它们共同的‘未来’。”

“由你亲手开启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