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日(1/2)
当时只觉晦涩难懂。
如今想来,每一句都像精准的预言,指向徐叙的命运。
而他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确实藏着某种深刻的执念。
才引领他一步步走到了所谓“不得善终”的深渊。
我心猛地一沉。
一个最不愿揣测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徐叙他莫不是……早就想起了那些关于蒲柏之的记忆?
阴冷的阎罗殿内,青铜灯盏跳跃着幽蓝的火焰,将厉殊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魂魄现如今在何处?”我抬首,声音沉哑如砂石摩擦,目光灼灼地望向厉殊。
我不想让他就这样迷失在虚无的幻境之中。
倘若他真记起了三百年前的事情,依旧抱着必死的心态为我做这一切。
即便三百年前那场有名无实的新婚夜,我连他一面都未曾得见,可那些倾注在我身上的好,也很难让我忽视。
如果重蹈覆辙,旧债未偿又添新孽。
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我不能否认,此生若没有徐叙将我从那古玉牌位中放出来,便不会有今日的我,更遑论向望秋寻仇雪恨。
于情于理,我都不愿他落得那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跟我来。”厉殊瞥见我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惧,玄色广袖轻拂,率先向殿外那片更为深沉的幽暗走去。
“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近扰。”
“若不慎惊扰,生魂破碎,他便连来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我艰难地咽下喉间的干涩,哑声应诺。
紧随厉殊的身影,我们踏上了那条蜿蜒在无垠灰暗中的黄泉路。
周遭的空气带着浸透骨髓的阴寒。
这里徘徊着太多不愿转世入轮回的孤魂野鬼。
黄泉路旁,是一片被默许存在的特殊地带。
无数因执念深重而不愿踏入轮回的孤魂野鬼在此地飘荡、哀泣。
轮回之事,向来无法强求。
他们或被未了的心愿所困,或因难平的怨恨所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徘徊在这阴阳交界之处。
等待着或许永不会到来的救赎,或是执念自行消散的那一天。
厉殊早已不再强行驱散他们,这片区域成了遗忘者最后的栖身之所,死寂中弥漫着无声的绝望。
这些孤魂野鬼没有任何杀伤力。
而平时的阴间也不会有生魂来此。
倘若不是我们想要尽快从申都赶到苍山,也不会途经此地。
我想不到,当了十余年道士的徐叙怎会轻易被这些阴魂蛊惑,他究竟沉溺在一场何等绮丽甘甜、令人无法自拔的幻梦之中,竟甘愿放弃清醒?
厉殊的脚步倏然停驻,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指向不远处。
我的心骤然揪紧,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一株虬枝盘曲、早已枯死的古树下,徐叙正斜倚着冰冷的树根。
他嘴角噙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虚幻的温柔笑意,双目微阖,仿佛正沉浸在一个隔绝了所有阴冷与痛苦的温柔乡里。
对周遭鬼哭魂嚎的撕裂之声置若罔闻。
我只敢在距离他三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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