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该明白,岑苍栖……终究只是他的一部分。”(2/2)
“但岑苍栖近来心智骤然清明,与苍栖的异动……脱不开干系。”
听着这些从未知晓的过往,心中翻涌的情绪似乎被一种更深的悲凉与复杂所覆盖,暂时平静了些许。
我望着凉亭外连绵不绝的雨幕,声音轻得像叹息。
“所以……岑苍栖的结局,是注定的死亡。”
“那个女人,口中的主上,便是苍栖。”
“她说,主上已经苏醒。”
“于是,她抽干岑苍栖的血,剜出他的心脏……如同进行一场残忍而古老的献祭仪式,只为迎接她的‘主上’……”
这意味着岑苍栖死去,苍栖便会回来。
可我心底却一片茫然。
纵然苍栖才是三百年前我亲手安置在岑家马棚的那个男子,为我倾尽所有、付出一切的源头是他……
可与我成婚的人是傻子岑苍栖,度过这大半年冷暖时光的也是他。
他笨拙却执着地靠近我,明知我已成厉鬼却毫不畏惧,心中只有守护我的念头。
撬动了我这颗冰冷的恶鬼之心。
此刻,我竟无法将他们视作一人。
“这一切,于你而言,并非坏事。”厉殊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他眼神一凝,似乎看出了我心底所想。
“你该明白,岑苍栖……终究只是他的一部分。”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
不愿再深谈,转身径直回了房。
短短一日,被强行塞入脑海的真相与变故太多,此刻只觉身心俱疲,只想沉入一片空白。
纵然理智已告知我。
岑苍栖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可当我再次凝视他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庞,心中还是感到一阵钝痛。
他的爱,纯粹,热烈。
可这一切,都是那几乎为我付出了一切的苍栖所赋予的。
我忽然清醒过来,想起梦中那条虽看不清模样、却带着令人窒息般占有欲的青龙。
想来,那时苍栖的意志已然在苏醒的边缘徘徊,按捺不住,才闯入我的梦中。
还有那些偶尔在岑苍栖清澈眼眸深处闪现的、绝不属于他的深邃目光……
甚至在我们缠绵缱绻时,那几乎要将我整个灵魂吞噬的炽热眼神……或许,都是他,苍栖。
“厉殊……说了什么?岑苍栖的魂魄……可曾被阴差拘去?”虞觅见我神色恍惚,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上前轻声探问。
“明日……明日再同你细说。我心头乱得很。”我疲惫地回答,声音有些飘忽。
“你带着竹香随意找个房间先将就一晚。”淡淡叮嘱完,我便不再言语,转身默默地躺在了岑苍栖冰冷的尸体旁。
待虞觅和竹香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我抬手掐熄了屋内最后一盏摇曳的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也似乎暂时包裹住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闭上眼,在这无边的死寂与寒意中。
渐渐沉下心来。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岑家老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而沉重的气息。
我细细地、近乎虔诚地为岑苍栖整理遗容。
指尖划过他冰冷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曾经鲜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