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被铁链拴住的狸花猫(2/2)
墙面、地面、吊顶、水电管线这些基础工程都已完成,空间格局清晰利落。
工人们正在做木作和柜体安装,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屑味和胶水味。
他各处转了转,看了看细节收口,又试了试已经装好的几扇门窗。
还算满意。
剩下的主要是饰面、软装、灯具和洁具安装这些细活儿。
工期预计还有一个来月,就能彻底收尾。
“晓芹,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渊手指搭在钟晓芹腕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钟晓芹是他难得可以验证中医技能的对象,所以他格外关注。
她离婚第二天就回来上班了。
眼下君悦府的装修,暂时由她帮忙盯着。
“还好,”钟晓芹声音轻轻的,“就是晚上睡得不太踏实,容易醒。”
秦渊指尖微动,感受着脉搏的细微变化。
脉象弦细,肝气有些郁结,心神不宁。
“正常,”他松开手,语气平和,“刚经历这么大的变动,睡眠受影响是难免的。平时可以喝点玫瑰花茶,疏肝理气,也能安神。”
钟晓芹点点头,没说话。
秦渊收回手。
几乎是同时,他视野右下角那两道半透明的进度条向前跳动了一格。
“中医掌握:187/1000”
“西医掌握:187/1000”
中医的“望、闻、问、切”,西医其实也在用,只是形式不同。
中医靠手指搭脉,西医靠心电图、CT机、化验单。
一个凭经验感知,一个借设备量化。
体系迥异,可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目标:弄清楚身体哪儿出了毛病,该怎么调。
所以这两条进度才会同步前进。
“对了,”秦渊想起什么,转头看她,“我听曼妮说,你还养了只猫?”
“嗯,”提到猫,钟晓芹眼底的光明显亮了些,“是只大橘,叫皮卡丘。”
“那肯定很胖了。”
“还好啦...”钟晓芹抿嘴轻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确实比普通的小猫胖很多。特别贪吃,又懒,整天就瘫在沙发上。”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狸花猫。”秦渊趴在阳台护栏上,目光投向远方,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淡雾,“每天早上,它都会叼些战利品回来——老鼠、麻雀,有时候甚至是条小蛇。”
那是前世的事了。
父母开早餐店,天不亮就得起身忙活,没空管他,就把他送到外婆那儿。
外婆家养了只大狸花猫,毛色油亮,眼神凶悍,第一次见时是被一根拴大狗的铁链子锁在院角的。
他觉得它可怜,趁外婆不注意,偷偷解开了链子。
结果惹出一堆麻烦。
那猫简直是混世魔王,天天在外头跟别的猫狗打架,伤痕累累回来不说,还偷邻居家檐下挂的腊鱼。
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外婆一边赔笑道歉,一边抄起扫帚满院子追着打。
可那猫滑溜得很,总能窜上屋顶,蹲在瓦片上,居高临下地“喵呜”一声,尾巴得意地晃。
后来...后来外婆走了,猫也不见了。
有人说看见它往山里去了,再也没回来。
秦渊收回视线,看向钟晓芹,笑了笑:“所以啊,养猫这种事,有时候也挺闹心的。”
钟晓芹听得出他话里那点遥远又柔软的怀念,轻声问:“那后来呢?猫去哪儿了?”
“不知道,”秦渊摇摇头,“外婆走了之后,它也不见了。大概是觉得家里没意思,去别处当山大王了吧。”
他话说得轻巧,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那时候,他是真的难过。
小时候跟外婆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父母还长。
外婆会给他煮加了红糖的米粥,会用旧布料给他缝沙包,会一边骂那狸花猫“讨债鬼”,一边偷偷留小鱼干给它。
外婆走了,狸花猫也不见了。
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说,几乎是天塌了一半。
后来父母把他接回小镇。
那儿没有熟悉的街巷,没有一起爬树掏鸟蛋的玩伴,也没有那只总爱跳上他膝盖、打着呼噜踩奶的大狸花。
只有天不亮就出门忙活的父母,和晚上回来时满脸的疲惫。
早餐店的油烟味浸透了他们的衣服,也浸透了那段日子。
他常常一个人趴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会偶尔也想起他这位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