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废墟守望,誓约同辉(1/2)
残破的远古冰晶建筑,如同一位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巨人,半埋在凝固的、搏动着不祥暗红色脉络的灰黑色“介质”之中。它仅剩的一角斜斜刺出,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暗沉“苔藓”,那些苔藓与建筑本身的冰晶材质纠缠、融合,呈现出一种病态而畸形的共生状态。唯独那道裂开的缝隙处,透出的冰蓝色光芒异常纯净、坚韧,如同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刃,散发着与周遭死寂和污浊截然相反的、古老而悲伤的守护意志。
霜痕就在那里面。灵魂联系中传来的“搏动”清晰而顽强,如同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然而,通往那道缝隙的最后不足十丈距离,却被八头气息狰狞的阴影彻底封锁。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多足巨虫,口器密布利齿;有的似人形骸骨,手持凝实的阴影刀剑;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混乱精神波动的黑雾。每一头的实力都远超之前遭遇的那些“意念体”或普通阴影魔物,至少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隐隐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它们围在那缝隙光芒的外围,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或是那光芒自行熄灭。此刻,看到陈七童拖着濒临昏迷的冰璇冲来,它们猩红或惨绿的眼眸中同时爆发出贪婪与杀戮的光芒,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如同海浪般拍打而来!
身后,之前追击的阴影也已然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绝境,名副其实的绝境。陈七童甚至能闻到(或者说,灵魂层面感知到)那些阴影身上散发出的、对“生”与“平衡”气息的极致渴望与憎恶。
冰璇靠在他背上,身体冰冷,呼吸微弱,意识如同风中烛火。冰鉴令已彻底黯淡,她最后的力量似乎都用来维持那一丝清明的秩序意念,不让自己彻底被死寂同化。
陈七童自己,丹元近乎干涸,经脉刺痛欲裂,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手中的冰牙之契传来冰冷的触感,却难以提供更多安全感。唯有掌心那枚“平衡基核”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温润光芒,如同他此刻的意志,在无尽的黑暗中倔强燃烧。
不能退。身后是死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便是被阴影撕碎、同化,便是辜负冰璇的守护与霜痕的等待。
不能硬拼。以现在的状态,面对至少八头金丹中期以上的阴影,以及外围更多虎视眈眈的追兵,强行冲杀的结果只有一个——瞬间被淹没。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陈七童的目光,越过那狰狞的阴影封锁,死死锁定了那道冰蓝色的缝隙光芒。光芒中,除了霜痕的血脉共鸣,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那是属于这座建筑的意志,一种经历了万古死寂侵蚀、目睹了无数悲欢离合、却依然固执地坚守着某种“职责”或“承诺”的……“守望之念”。
这“守望之念”,与冰璇的秩序、霜痕的血脉、乃至他自身的“平衡”与“守护”之心,隐隐有着共鸣之处。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将最后残存的心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魂深处的“冰穹誓约”印记之中!同时,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平衡基核”碎片中,那股代表着“理解”、“调和”、“沟通”的意韵,混合着自己对“守护”与“不弃”的决绝信念,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而真诚的“意念之桥”,径直投向那道冰蓝色的缝隙,投向其中沉睡(或坚守)的古老意志!
这不是力量的传递,不是求救的呼喊,而是一种“身份”的表明,一种“使命”的共鸣,一种“请求并肩”的呼唤!
“吾名陈七童,携‘冰穹誓约’与‘平衡之契’至此!”
“吾之同伴,身负冰鉴秩序与纯净冰裔血脉,于此绝境!”
“吾等为弥合冰核裂痕、对抗外蚀灾劫而来!”
“守望者!若汝尚存一息守护之念,若汝还记得远古的职责与悲愿……”
“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开启门户,庇护吾等!吾等愿承汝之遗志,续汝之守望!”
意念之桥如同一缕细不可察的微风,穿透了阴影的封锁,触碰到了那冰蓝色的光芒。
起初,毫无反应。光芒依旧,那古老的意志仿佛彻底沉眠,对外界的呼唤置若罔闻。
阴影们似乎察觉到了陈七童的小动作,发出更加不耐烦的嘶鸣,开始缓缓逼近,缩小包围圈。身后的追兵也仅剩数丈之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陈七童几乎要放弃这渺茫的希望,准备拼死一搏之时——
嗡!
那道冰蓝色的缝隙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数倍!光芒不再仅仅是透出,而是如同潮水般从缝隙内部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大片的灰黑区域!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蠕动着的、覆盖建筑的暗沉“苔藓”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萎缩、剥落!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的声音,直接在陈七童和冰璇(甚至通过誓约联系,隐约传递到深处霜痕)的识海中响起:
“……‘冰穹誓约’……‘平衡之契’……还有……冰鉴与……纯血的气息……”
“……万古沉寂……竟真有后来者……踏足这被遗忘的‘哨所残骸’……”
“……使命……对抗‘外蚀’……弥合裂痕……好……好……”
“……吾名‘寒碑’,为此处‘第七守望哨所’最后残存的……记录之灵。力量早已耗尽,残魂亦将消散……”
“……然,守护之念未绝!愿以最后残存之力,为尔等……开启‘归墟哨所’之门户!愿尔等……能完成吾辈未尽之志!”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道冰蓝色的缝隙猛地向内扩张!原本只是建筑裂开的一道口子,此刻却如同被无形之手从内部推开,化作一扇高达丈许、边缘流转着稳定冰蓝符文的光之门扉!门扉内部,不再是狭小的缝隙,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弥漫着柔和冰蓝光辉的空间入口!
更为惊人的是,就在门扉洞开的瞬间,整个残破的建筑仿佛“活”了过来!建筑表面那些尚未被暗沉苔藓完全覆盖的、残存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冰蓝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圈强大的、带着“驱逐”、“净化”与“隐匿”意韵的能量力场,以门扉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了数十丈!
那八头围堵的阴影首当其冲!它们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伤,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体表的阴影能量剧烈波动、消融,被那冰蓝力场狠狠推开、驱散!实力稍弱的几头,甚至直接被力场中蕴含的净化意韵击溃了形体,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剩余几头也惊恐地连连后退,暂时不敢靠近力场范围。
就连后方追来的那些阴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的冰系净化力场所阻,在力场边缘徘徊嘶吼,一时难以突破!
机会!
陈七童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抱起意识模糊的冰璇,化作一道踉跄却决绝的残影,朝着那洞开的冰蓝门扉,一头撞了进去!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门扉的刹那,门扉光芒一闪,迅速向内合拢、收缩,重新化为那道狭窄的缝隙,只是透出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
外界的冰蓝力场并未立刻消失,依旧顽固地抵抗着阴影的冲击,为内部的三人争取着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门扉之内——
陈七童抱着冰璇,跌入了一个与外界永寂迷域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座古老哨所的内部大厅,规模不大,仅有数丈方圆。地面和墙壁依旧是由那种古老的冰晶材质构成,但保存相对完好,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寒霜。大厅顶部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稳定散发冰蓝光晕的晶石,提供着照明。空气虽然依旧寒冷,却不再有外界那种侵蚀灵魂的死寂感,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宁静与安详。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布满裂纹的暗蓝色冰晶碑——那便是“寒碑”,哨所记录之灵的载体。此刻,冰晶碑正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
而在冰晶碑的旁边,霜痕正蜷缩在地,昏迷不醒。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紧蹙,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呼吸还算平稳,眉心处那雪花誓约印记和手中的“冰灵印记”冰晶,都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似乎在她昏迷后自动护住了她的心脉与灵魂,并与这哨所的守护力场产生了某种共鸣,才让她得以幸存,并最终被“寒碑”的意志发现并保护在这最后的庇护所内。
陈七童小心翼翼地将冰璇放在霜痕旁边,自己也无力地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尽管这里的空气似乎并不需要呼吸,但这动作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慰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先检查冰璇和霜痕的情况。
冰璇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力量与心神透支过度,陷入深度自我保护式的昏迷,体内秩序之力虽然微弱,却在缓慢自行流转修复。霜痕则明显遭受了更严重的精神冲击和死寂侵蚀,好在血脉和冰灵印记的护持,加上哨所环境的庇护,暂无性命之忧,但何时能苏醒难以预料。
确认两人暂时安全后,陈七童才将目光投向大厅中央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冰晶碑——“寒碑”。
“寒碑”的意志似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的意念也断断续续,充满疲惫:
“……欢迎……来到……第七守望哨所……最后的……残骸……”
“……力量……所剩无几……力场……撑不了……太久……”
“……年轻的……誓约者……‘平衡之契’的继承者……”
“……告诉吾……外界……如今……如何?‘外蚀’……可曾退去?冰核……可曾……安好?”
陈七童心中沉重,知道这位坚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之灵,最后的期盼可能注定要落空。但他没有隐瞒,以最简洁的方式,将如今北疆冰川的现状——双核分裂失衡、阴影(外蚀)卷土重来且更为猖獗、圣地沦陷、他们此行的使命等等——传递了过去。
“寒碑”沉默了。那明灭的光芒仿佛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与了然,弥漫在整个大厅。
“……果然……如此……”良久,苍老的意念才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哀伤,“……当年……分裂之战……吾等便知……‘外蚀’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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