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归墟之喉,初踏死寂(1/2)
阴影魔潮的冲击,如同拍击礁石的血色浪涛,一波比一波更凶猛,一波比一波更疯狂。冰泪祭坛边缘,那由“平衡基核”碎片、“冰鉴秩序锁链”与“血脉守护光环”构成的三角防御阵型,就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倔强的礁石,在无数利爪、獠牙、腐蚀能量与精神尖啸的撕扯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陈七童是阵型的锋矢与盾心。他承受着最直接、最狂暴的物理冲击。冰牙之契早已不知击碎了多少扑来的魔物,玉白色的矛芒混合着新领悟的“冰寂之力”,每一次刺出、横扫,都能在潮水般的敌人中犁开一道短暂的空白。但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旧伤未愈,新伤叠加,每一次挥动兵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握矛的手臂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平衡基核”碎片在他掌心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竭力调和着涌入体内的混乱能量与反噬,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却也让他感到灵魂层面的疲惫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冰璇是阵型的壁垒与裁决者。她的冰鉴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切割、禁锢着那些试图绕过陈七童或从侧面、空中袭击的魔物。锁链上流转的秩序符文对阴影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往往能轻易瓦解魔物的防御,将其冻结或撕碎。但维持如此大范围、高精度的操控,对她本就消耗巨大的心神是极其严峻的考验。她脸色苍白如雪,冰晶眼眸中的星河漩涡旋转得异常缓慢,每一次锁链的挥动都显得更加沉重。冰鉴令悬浮在她头顶,光芒虽然依旧,却已不复最初的璀璨。
霜痕是阵型的心核与稳定器。她跪坐在阵型中心,双手紧握“冰灵印记”冰晶按在眉心,双目紧闭,全部的意志都投入到与祭坛残留意志的共鸣,以及维持那圈淡蓝色心灵光环上。光环并不具备直接的防御力,却如同暴风雨中的宁静港湾,不断安抚着陈七童和冰璇濒临崩溃的精神,驱散着阴影魔潮带来的混乱低语与绝望侵蚀,并微弱地强化着他们对冰系力量的掌控。她的嘴角早已溢出鲜血,那是心神过度透支的迹象,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口中低声吟诵着那些源自血脉的、古老而坚定的守护祷言。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与厮杀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魔物的尸体在他们周围堆积如山,又被后续的冲击碾碎、溅开。脚下的冰面早已被污血和碎冰覆盖,滑腻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能量灼烧的焦糊味。
那两股强大的阴影气息越来越近,如同两座移动的火山,喷发着毁灭的预告。
就在陈七童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因为剧痛和疲惫而模糊,冰璇的锁链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霜痕的吟诵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时——
身后,那“归墟之径”的入口,传来的空间波动骤然变得平稳、坚固!
通道,彻底稳固了!
几乎同时,祭坛那残留的古老意志,传递来最后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通道已成……因果已担……守望者……愿冰川……眷顾汝等……”
随着这最后意念的消散,加持在三人身上的祭坛祝福之力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熄灭。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角防御阵型,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就是现在!撤入通道!”陈七童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同时猛然将体内残存的“冰寂之力”与“平衡”意韵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环形的、混合着玉白与灰暗色泽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并非攻击,而是最后的“抗拒”与“迟滞”!冲击波所过之处,扑来的魔物动作齐齐一滞,体表的阴影能量剧烈波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开”或“中和”了一瞬!
冰璇和霜痕也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冰璇操控着所有冰鉴锁链猛然回缩,在三人身后交织成一面厚实的冰蓝色屏障,暂时阻隔了追兵。霜痕则挣扎着站起,将最后一点血脉之力注入“冰灵印记”,冰晶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如同信号灯般,为陈七童指引着身后通道入口的确切方位!
“走!”陈七童反手抓住霜痕的手臂,冰璇也同时靠拢。三人不再恋战,甚至不再看身后那被暂时阻挡、却发出更加狂暴嘶吼的魔潮,以及那两道已然清晰可见的、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疾驰而来的恐怖阴影,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朝着那灰白死寂的通道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冰鉴锁链构成的屏障在阴影爪牙和那两道恐怖气息的联手轰击下,瞬间破碎!无数魔物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通道入口!
然而,就在它们的利爪、能量即将触及通道边缘的刹那——
嗡!
已经彻底稳固的“归墟之径”入口,那层银灰色的空间波纹猛地向内收缩、闭合!如同一个无声的叹息,又似一张冷漠的巨口,在吞噬了三位闯入者后,毫不犹豫地合拢,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扭曲的、迅速平复的空间褶皱,以及扑了个空、疯狂嘶吼却又似乎对那残留的“死寂”气息本能感到畏惧、不敢过于靠近的阴影魔物。
通道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陈七童在跃入通道的瞬间,便感到一股远比外界更加深沉、更加绝对、也更加……“空无”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仿佛要将“生”的概念、能量的流动、时间的意义都彻底冻结、抹去的“死寂”意韵。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灰白。不是雾,不是光,也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所有颜色、所有形态都被剥离、被稀释、被混合后,剩下的最原始、最单调的基底色调。视野中没有任何参照物,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一种缓慢的、仿佛永恒不变的“下沉”或“飘浮”感。
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仿佛被这片灰白吞噬、消音。只有灵魂层面,传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仿佛无数细沙缓缓滑落深渊的“沙沙”声,那是“死寂”本身在“低语”,或者说,是“虚无”在展示它的“存在”。
身体的感觉也在迅速剥离。皮肤传来的不再是冰冷或刺痛,而是一种麻木的、仿佛肢体正在逐渐远离意识的“隔阂感”。丹元的运转变得异常滞涩,仿佛被冻在了经脉里。唯有心口那点魂灯碎钻,以及掌心紧握的“平衡基核”碎片,还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热度与光芒,如同无尽深海中两点孤独的萤火,死死锚定着“陈七童”这个存在的最后坐标。
冰穹誓约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仿佛被这无处不在的“死寂”力量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感觉到冰璇和霜痕就在附近不远处,但具体的方位、状态,都已模糊不清。
“不能……失散……不能……被同化……”陈七童在意识深处对自己嘶吼。他拼命调动着“平衡基核”碎片的力量,试图以其独特的“平衡”意韵,在这片纯粹的“死寂”中,撑开一小片属于“生”与“秩序”的临时领域。
碎片的光芒艰难地向外扩散了尺许,那灰白的色彩似乎被微微“推开”或“中和”了一丝,让陈七童的感官恢复了些许。他看到了就在自己左侧不远处,冰璇的身影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缓缓“飘浮”着,她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或深度自我封闭,冰鉴令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有眉心一点微弱的冰蓝印记还在闪烁。右侧稍远一些,霜痕的情况更糟,她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双手徒劳地向前伸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周身的血脉共鸣光芒早已消失,“冰灵印记”冰晶也黯淡无光。
“冰璇!霜痕!”陈七童试图呼喊,但声音一出口,就被灰白彻底吞噬,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他只能奋力地、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般,朝着冰璇的方向“游”去。
每“游动”一寸,都感觉要耗尽全身力气。周围的“死寂”意韵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意识,诱惑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宁静与空无。无数杂乱的、充满终结与安息意味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灵防线。
不知挣扎了多久,他终于触碰到了冰璇冰冷僵硬的手臂。他一把抓住,将一丝“平衡基核”碎片的力量渡了过去。碎片的光芒如同生命的火种,微弱地照亮了冰璇苍白的面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冰晶眼眸中的星河几乎完全静止,眼神起初是空洞的,随即迅速恢复了属于冰璇的冰冷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对周围环境的深深忌惮。
她看到了陈七童,又看了看周围,立刻明白了处境。她没有说话(说话也无用),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支撑,同时尝试重新建立与冰鉴令的微弱联系。
陈七童又朝着霜痕的方向示意。两人协力,更加艰难地向霜痕“游”去。
当陈七童终于抓住霜痕冰凉颤抖的手时,发现她的眼神涣散,口中无声地翕动着,仿佛还在吟诵着那守护祷言,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精神冲击。这里的“死寂”环境,似乎对她这样以血脉和灵性与冰川紧密相连的遗民,有着更加深刻和可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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