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往昔冰尘,活性悲鸣(1/2)
“霜……叶?!”
冰璇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在这死寂的冰窟中投下了一枚重磅冰弹,激荡起无形的涟漪。她那双万年冰封般的眼眸中,星河漩涡骤停,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旋转,震惊、难以置信、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深埋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
那持枪而立的冰甲身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之下,是一张历经沧桑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面容。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孤寂,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却锐利如昔,如同淬炼了万载寒冰的锋芒。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先是落在冰璇身上,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陈七童身上,尤其是当感受到陈七童身上那股独特的、与他自身同源却又迥异的“死寂”冰核气息时,他的眼中爆发出更加锐利的光芒,惊疑、探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冰璇……裁决使。”霜叶的声音响起,沙哑而干涩,仿佛很久未曾与人交谈,“还有……这位陌生的朋友。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
他的语气复杂,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叛徒!”冰璇周身的寒意陡然暴涨,实质化的冰晶在她身周凝结、碎裂,“你竟敢现身!百年逃亡,盗取圣物,如今又出现在这亵渎之地!你可知‘大冰眸’对你的裁决?!”
霜叶面对冰璇那滔天的怒意与杀机,脸上却并无太多惧色,只有更深的疲惫。“裁决?我当然知道。冰封神魂,永镇极渊。但冰璇,你看看这里,看看那雾气深处!”他猛地抬起手中冰晶长枪,指向远处那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扭曲建筑群,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愤怒,“看看我们的圣物,我们的本源,正在遭受何等玷污!比起那个,我的罪责,我的逃亡,又算得了什么?!”
冰璇顺着他所指望去,冰晶眼眸中映出那片不祥的灰雾,以及雾中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活性”冰核被侵蚀的悲鸣波动。她的怒意微微一顿,但声音依旧冰冷刺骨:“那也不是你背叛族群、盗取‘死寂’核心的理由!若非你当年强行分离冰核,带走‘死寂’本源,致使圣物残缺,‘活性’核心又怎会失去制衡,变得如此容易被外邪侵蚀?!”
“分离?”陈七童捕捉到了关键,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霜叶,“你分离了冰核?带走了‘死寂’部分?那么,我体内这……”
霜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七童身上,仔细感应,眼中惊疑之色更浓:“你体内确实有‘死寂’本源的气息,但……很奇怪。它并非简单地寄宿,而是与你自身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力量融合了,甚至……孕育出了一丝我无法理解的‘生机’?”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的困惑甩开,“年轻人,你从何处得来这力量?又为何会与冰璇一同来此?”
“我是北疆冰寂盟约之主,陈七童,冰尘。”陈七童平静地报上名号,“为寻手下,也为查清阴影侵蚀北疆之根源而来。至于我体内之力,乃自身悟道凝聚,机缘巧合,或许与你所说的‘死寂’本源有关,但已非原本。”
“北疆……盟主……自身悟道……”霜叶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思考。随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冰璇,陈盟主,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更非争斗之所。阴影的低语无处不在,那些被它蛊惑的爪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们的部下,”他看了一眼冰岩后重伤的隼影等人,“还有我的族人,都需要救治和庇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尤其是在那几具穿着古老冰晶铠甲的类人形生物遗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到我的临时据点再细说。关于百年前之事,关于这‘葬神冰渊’,关于阴影主宰……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冰璇周身杀意未消,但她也看到了隼影等人的惨状,感知到灰雾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恶意窥视。她冷冷地盯了霜叶一眼:“你最好有一个足够说服我的解释。否则,我不介意在此执行迟到了百年的裁决。”
霜叶苦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简易的防御工事。
陈七童对身后的冰狩者与冰寂卫示意,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警惕四周,一部分迅速上前救治伤员。
隼影被两名冰寂卫扶起,他挣扎着对陈七童行礼,独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激动:“盟主……属下无能,折损兄弟,深陷绝地……”
“活着就好。”陈七童拍了拍他的肩膀,渡过去一缕精纯平和的丹元,助他稳定伤势,“详情稍后再说。”
很快,伤员被集中。隼影小队原本二十人,此刻算上隼影,仅剩七人存活,且个个带伤,其中三人重伤濒危。冰狩者们立刻拿出冰眸遗族特制的疗伤冰晶与药剂进行救治。陈七童也取出顾青囊准备的高阶丹药,给伤势最重的几人服下。
而那些阵亡者的遗体,无论是隼影小队成员,还是那些陌生的冰甲战士(霜叶称他们为“霜语遗民”),都被小心地收敛起来。
霜叶的“临时据点”位于冰窟一侧,一个被巨大冰笋半掩着的天然洞穴内。洞口布置了简单的隐匿与防护结界。进入洞内,空间不大,但还算干燥,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物资和修补冰甲的工具,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陈七童看不太懂的冰裔古文字和简易地图。
众人安置好伤员,留下必要的守卫。陈七童、冰璇、霜叶,以及伤势稍稳的隼影,围坐在洞穴中央一块平整的冰岩旁。
跳跃的冰晶冷光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霜叶,说吧。”冰璇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冰冷,“百年前,你为何叛逃?‘死寂’核心现在何处?你与这些……‘霜语遗民’,又是什么关系?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霜叶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节点。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百年前,我并非叛逃,而是……不得不走。”
“那时,我已是族内最年轻的‘巡界使’之一,深受‘大冰眸’器重,被赋予研究完整冰核,探寻冰之法则更高奥秘的重任。然而,在研究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痛苦:“完整的冰核,其‘活性’与‘死寂’两面,并非如族内典籍记载的那般和谐共存,互为表里。在更古老的、被有意掩藏的记录碎片中,我察觉到一个趋势——‘活性’一面,在漫长岁月中,其蕴含的‘造化’与‘共鸣’之力,正变得越来越……具有‘排他性’与‘侵略性’。它渴望同化一切,将万物纳入其绝对的冰之秩序,甚至开始隐隐排斥、压制‘死寂’一面所代表的‘归寂’与‘静滞’权柄。”
冰璇眉头紧蹙:“荒谬!‘活性’乃冰之生机,万物冰衍之始,岂会……”
“因为它感受到了威胁!”霜叶打断她,声音提高,“来自冰川之外,来自无尽虚空,来自那不可名状的‘阴影’的威胁!阴影的力量,本质是侵蚀、是终结、是‘虚无’。而冰核的‘活性’一面,其‘造化’与‘秩序’本能,将阴影视作了最大的敌人与‘无序’。为了对抗这种威胁,它本能地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纯粹’,而代价就是……逐渐摒弃与之相对的‘死寂’权柄,因为它认为‘死寂’中的‘终结’意韵,与阴影的‘虚无’太过接近,是一种‘不洁’和‘弱点’!”
陈七童心中一动,这与他对冰寂之道的理解隐隐吻合。冰与寂,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一个循环的两面。过度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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