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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烬诗Part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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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一心终于有机会,在充足而稳定的光源下,仔细地打量她。

鹅蛋脸线条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是那种久居室内的淡蔷薇色。

左颊靠近耳根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疤痕,被一缕自然垂落的深棕色卷发若有若无地遮掩着。

她的头发编成精致的鱼尾辫搭在左肩,发梢系着暗金色的丝带。

那双眼睛——色泽正如浓郁而化不开的黑咖啡,在灯光下,那颜色里似乎还透着一丝极深的、近乎紫黑的暗调。

眼眸清澈,却空洞得令人心悸。那不是冷漠,是一种...彻底的“无”。

她身形有致,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极佳的比例,丰满而绝不臃肿,就像被艺术家精细设计、雕琢过。

水蓝色的缎面衬衫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服帖,袖口的金线刺绣随着她放稿纸的动作微微闪烁。

门襟的铜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最上一颗,而胸口则被两侧拉扯着,显然不堪重负。

“这位是约翰·史密斯先生,预约了今晚的无痕记录服务。”阿玛莱特介绍道,“C-07,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明白,阿玛莱特经理。”塞西莉亚站起身,微微颔首。

阿玛莱特又交代了几句“请史密斯先生遵守馆内规定”之类的套话,便告辞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塞西莉亚重新坐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羽毛笔——和C-09用的是同款——蘸了蘸墨水瓶,然后抬头看向一心:“史密斯先生,请坐。我们可以开始了。”

一心在她对面的客椅上坐下,将抱着的文献副本放在膝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她。

认真地看着。

观察她握笔时手指的弧度、手腕悬空的高度、肩膀放松但背脊挺直的角度。

观察她呼吸的频率——平稳,规律,几乎没有起伏。

观察她等待时眼神的落点——没有焦点,只是平静地“放置”在虚空中的某处。

“塞西莉亚小姐,”一心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在开始之前,我想再确认一下这次记录的细节。我需要记录的内容量比较大,可能会持续到很晚。您这边...时间上没问题吗?”

“只要在馆内规定的工作时间内,都没有问题。”塞西莉亚回答,语调平稳得像在朗读说明书,“通常,档案馆的书记员服务截止到午夜。如果您需要更长时间,会生成额外的费用。”

“明白了。”一心点点头,翻开膝上最上面那卷文献,“那我们现在开始。”

他开始了口述。

内容依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关于灵髓矿贸易的半学术性报告,但今天他特意加入了一些更复杂的逻辑结构和专业术语,想看看塞西莉亚的极限在哪里。

结果令人惊叹。

她的记录速度比C-09还要快上三分,笔尖在稿纸上划过的轨迹几乎连成一片流畅的灰色残影。但写出来的字迹依然工整清晰,每个字母的间距、大小、倾斜角度都保持着恐怖的统一性。

当一心故意用复杂的从句嵌套表达一个概念时,塞西莉亚会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将那段冗长的口述精简成一句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的书面语句,写在稿纸上。

仿佛她不是在“抄写”,而是在“理解、消化、重组,然后输出”——

而且还是在瞬间完成的。

时间在羽毛笔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书桌上方和四周墙上的魔法灯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一心偶尔会暂停口述,假装思考,或者喝一口随身水壶里的水。

每一次暂停,塞西莉亚都会安静地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恢复那种空洞的平静,等待他继续。

她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

没有揉眼睛,没有活动手腕,没有哪怕一次深呼吸。

就像一台永动机。

直到墙上的机械钟敲响午夜十二点的第一声钟响,一心才合上倒数第二卷文献。

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明显的疲倦神色:“塞西莉亚小姐,已经这么晚了...您需要休息一下吗——我想暂停一会儿,去弄点提神的食物,你也可以活动活动。”

塞西莉亚放下笔,将笔尖在墨水瓶边缘刮净,放回笔架。

然后她抬起头,深咖啡色的眼眸看向一心:“如果您需要休息,我可以等待。档案馆提供热水和基础茶饮,需要我为您取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一心摆摆手,站起身,“正好我也需要...去趟厕所。大概十五分钟,可以吗?”

“听从您的安排,史密斯先生。”塞西莉亚也站起身,微微躬身,“我会在此等候。”

“辛苦了。”一心拎起那个已经轻了不少的挎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剩余的量...我估计还得一两小时才能结束。你确定没问题?”

“没有问题。”塞西莉亚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请您放心。”

一心点点头,推门走出房间。

塞西莉亚站在书桌后,目送他离开,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碰桌上任何东西,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依旧挺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正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一心轻轻带上门,厚重的橡木将室内的灯光与笔尖的沙沙声隔绝。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所有属于“约翰·史密斯”的温和与随意从脸上褪去,他微微侧头,将左耳贴近门缝——不是紧贴,留着一丝捕捉空气振动的距离。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门的那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纸张的摩擦,没有衣料的窸窣,没有椅子轻微的吱呀,甚至没有一声最轻微的叹息或呼吸的变奏。

只有一片完满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

这比听到任何动静都更让他确信。

这不是专注,这是待机。

一心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门下那道细长的光缝,然后转身,迈着仿佛真正放松下来的步伐向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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