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菜市场的“饭局”与暗债帮的第二次试探(2/2)
领头男人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从蘑菇香的幻觉里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三只奇葩到离谱的修行者——一只炸毛的仓鼠、一只圆滚滚的熊猫、一只慢到凝固的树懒,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们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吗?暗债帮的名号,摆出来能吓哭一片修行者!”
麻薯扒着滚滚的耳朵,歪着脑袋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们不该欺负一个卖菜的、只会练皮的老乌龟。”
领头男人冷笑一声,指着老龟气急败坏:“卖菜的老乌龟?它欠债三百七十年,利滚利,现在欠的饭能把整个菜市场都吃空!你们要替它还?”
麻薯转头看向老龟。
老龟缓缓摇了摇头,脖子一缩一伸,语气坚定:
“不……用……”
“老……夫……自……己……的……债……”
“自……己……还……”
它从泡沫箱后面缓缓站起来,四条短腿微微用力,菜摊的泡沫箱“哐当”一声倒了,青菜萝卜撒了一地。
那层淡金色的软光盾,开始缓缓收缩。
从笼罩全身的保护膜,慢慢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悬在老龟的身前。
然后,老龟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飘了出来:
“三……百……七……十……年……”
“老……夫……一……直……在……想……”
“那……顿……饭……到……底……该……请……谁……”
“现……在……想……通……了……”
“不……该……请……那……只……熊……猫……”
“它……已……经……死……了……”
“该……请……的……是……”
老龟缓缓抬起短爪子,指向滚滚,老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它……的……后……代……”
滚滚直接愣住了,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溜圆,手里的小本本“啪嗒”掉在地上,圆脸蛋涨得通红。
老龟看着它,慢声细气地问:
“你……愿……意……替……你……祖……宗……收……这……顿……饭……吗?”
滚滚沉默了三秒,赶紧捡起小本本,飞快地撕下一页纸,铅笔写得沙沙响,连耳朵尖都在用力:
“愿意!”
老龟笑了。
那是一种三百七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真正舒展的笑,龟壳上的皱纹都像是舒展开了,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
“好……”
“那……老……夫……现……在……就……请……”
它缓缓张开嘴。
一道暖融融的淡金色光芒从它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散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赫然出现——
金黄色的鱼皮烤得焦脆,滋滋冒着油花,浓郁的鱼香味飘满整个菜市场,比任何烤串都香。
那是三百七十年前,那只熊猫请它吃的那顿饭。
它舍不得消化,硬生生存在肚子里,存了整整三百七十年。
等了三百七十年,终于等到了该请的人。
滚滚看着那盘烤鱼,乌溜溜的眼珠里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它伸出肉乎乎的熊掌,轻轻接过烤鱼,小心翼翼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它轻轻咬了一口。
嚼。
慢慢咽下去。
熊猫的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它抱着烤鱼,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写:
“好吃。”
“比我烤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老龟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笑得更开心了,慢声慢气地说:
“那……就……好……”
“老……夫……的……债……还……完……了……”
它身上那层悬着的淡金光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像融化的月光。
领头男人直接傻了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破欠条——那张写着“每天翻一倍”的黄纸,上面的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最后,连纸都化作了一缕青烟,没了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里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上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懵逼。
老龟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通透的笑意,慢悠悠地说:
“债……是……用……心……还……的……”
“不……是……用……拳……头……”
“你……们……不……懂……”
——
暗债帮的四个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灰溜溜地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还慌不择路,领头的踩了自己的斗篷,摔了个狗啃泥,四个黑衣人叠成了一团,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菜市场,丑态百出。
菜市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卖鱼的老猫从隔壁菜摊探出脑袋,瞄了一眼这边,甩了甩尾巴,又慢悠悠缩了回去,继续卖它的鱼;
卖青菜的小兔子探着耳朵看了看,叼起一根胡萝卜,蹦蹦跳跳地躲回了摊儿后。
烟火气重新裹住了小小的菜摊,暖融融的。
麻薯、滚滚、慢慢围在老龟身边。
老龟重新趴回地上,没了三百七十年的护盾,它看起来比之前更老了,龟壳都显得黯淡了些,像一棵失去了树皮的老树,随时都要睡过去。
“你……没事吧?”麻薯蹲在它的龟壳上,小爪子轻轻摸着老龟的壳,担心地问。
老龟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没……事……”
“三……百……七……十……年……”
“终……于……轻……松……了……”
它闭上眼睛,像是要沉沉睡去。
忽然,它又猛地睁开眼,看向滚滚,慢声问:
“你……祖……宗……叫……什……么……?”
滚滚歪着脑袋想了想,在小本本上写了好久,递到老龟面前:
“它没说名字。”
“只说自己是“熊猫美食顾问”。”
老龟缓缓点了点头,老眼里闪着了然的光:
“那……就……是……它……”
“当……年……它……请……老……夫……吃……饭……的……时……候……”
“说……过……一……句……话……”
“‘老龟,这鱼是我烤的,但我欠别人一顿饭,一直没还。’”
“‘等我死了,你帮我请它。’”
“‘它叫九尾。一只九条尾巴的猫。’”
麻薯猛地僵住,鼠毛“唰”地竖了起来。
九尾?
阿肥?!
那只傲娇的九尾猫前辈?
老龟看着麻薯震惊的小模样,缓缓笑了:
“你……认……识……它……?”
麻薯疯狂点头,小脑袋都快晃成了拨浪鼓:“认……识……”
“它……也……欠……一……顿……饭……”
老龟笑得更开心了,龟壳都轻轻颤了颤:
“那……就……好……”
“让……它……请……回……来……”
“就……当……替……我……祖……宗……还……的……”
麻薯看着老龟苍老的、满是皱纹的龟脸,忽然一下子就懂了。
这些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欠的从来不是一顿饭。
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
是没来得及赴的、跨越千年的约。
——
那天晚上,麻薯趴在滚滚的软肚子上,把老龟的故事一字不差地告诉了阿肥。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麻薯以为阿肥睡着了。
然后,阿肥的消息弹了过来,带着傲娇又温柔的语气:
“那只熊猫,本喵认识。”
“是本喵七千年前的审计助理,帮本喵理过一堆破契约。”
“审完那天,本喵请它吃了顿烤鱼。”
“它说下次回请本喵。”
“下次了七千年,连个熊猫影都没见着。”
麻薯看着消息,眼眶忽然发热,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那您……还等吗?”
阿肥沉默了一瞬,回复得干脆:
“不等了。”
“但它的后代,可以来吃。”
“本喵请。”
麻薯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滚滚。
滚滚抱着小本本,趴在地上写了好久,铅笔都快磨秃了,才把写满字的那一页撕下来,递给麻薯。
纸上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告诉阿肥前辈——”
“我会去的。”
“带着我祖宗的“谢谢”。”
“还有我新学的烤蘑菇手艺!”
麻薯把那张纸拍下来,发给阿肥。
手机那头,只回了两个字:
“嗯。”
但麻薯知道,那声淡淡的“嗯”里,藏着七千年的等待,和终于等到的、软乎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