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特级审计员与“双倍赔偿”条款(2/2)
“我依然会提交“终止观察期”建议。”
“但——”
权衡的投影在消散前,最后一瞬看向麻薯,银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解的变量。
“债务人麻薯。”
“你的情感锚点价值,我依然无法量化。”
“但你的担保人九尾,愿意为你再次启动战斗模块。”
“此变量超出我的预期计算。”
“审议期内,我会重新评估。”
“此致。”
银白色的投影彻底消散,实验室的寒气缓缓退去,只剩下满屋子的狼藉和一脸懵的一人一猫一鼠。
——
麻薯以为,今天的惊吓额度早就用完了。
事实证明,它还是太年轻。
傍晚时分,它照例攥着思念结晶,准备给小美传今日的碎碎念,刚一链接意念通道,一股清晰得刺耳、带着浓浓焦急的意念,直接从通道那头涌了过来!
不是小美温柔的声音。
是小美所在的G-7-d位面,位面屏障的自动预警系统!
“警告!目标位面坐标-北纬xx度,东经xx度,二层住宅单位——”
“检测到异常规则入侵痕迹!”
“入侵源:契约圣殿·平准司·次级债务追踪模块!”
“入侵目标:单位内物品——旧键盘!”
“入侵状态:已标记,待强制回收!”
麻薯握着结晶的爪子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旧键盘!
键盘怨念!
那个被阿肥静默了快两个月,困在键盘里的加班猝死程序员,居然被契约圣殿发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小美带着不安的意念传了过来,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害怕:
“麻薯……我、我家的旧键盘,今天忽然自己亮了……”
“一直在闪,闪的是……F5键……”
“我不敢碰它,总觉得它好像在……求救?”
麻薯猛地站起来,绒毛倒竖,下意识看向阿肥。
阿肥早已抬起头,金色的猫瞳里没有半分懒散,瞬间切换至战斗状态,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那个键盘里的怨念。”阿肥的声音沉了下来,“被权衡刚才那趟履约复核的余波激活了,圣殿的次级债务模块,精准捕捉到了它的气息。”
“现在——”
阿肥顿了顿,猫瞳眯起。
“它正在被强制回收,一旦被带回契约圣殿,就会被彻底碾成规则碎片。”
麻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道苍白、断断续续的意念:
“加……班……狗……的……怨……念……不……容……侵……犯……”
“F5……F5……方案……改……第……108……版……”
那不是恶灵,不是凶煞。
那是一个活着时困在无限改稿循环里,死了困在键盘里,整整三年没真正“下班”的普通打工人。
一个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加班困住的可怜人。
麻薯攥紧思念结晶,小爪子坚定地抬起,声音脆生生却无比认真:
“我要救它。”
阿肥看着它,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麻烦”,只是抖了抖蓬松的毛,站起身,九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走。”
——
三十分钟后,麻薯和阿肥再次站在G-7-d的位面屏障外侧。
那层屏障薄如蝉翼,透明得像一层水雾,透过屏障,能清晰看见那颗蓝绿相间的美丽星球,能看见星球表面某间小卧室的灯光,更能看见——
一道微弱的灰白色怨念残影,正被三条银白色的债务丝线死死缠绕、拖拽,像待宰的羔羊。
是键盘怨念。
它没有反抗,只是拼了命地、一遍遍按着早已不存在的F5键,卡顿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像破旧的收音机:
“……救……命……”
“……还……没……de……bug……完……”
“……方……案……第……109……版……”
麻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金丹轰然运转!
“星痕归途步”——圆满发动!
不是闪避,不是逃逸,是一往无前的突进!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凝实的淡银色轨迹,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带着吞天鼠觉醒的血脉之力,直直撞向那三条缠绕怨念的债务丝线!
“星噬·混沌扰断”——三连击!
噗!噗!噗!
三声清脆的崩裂声响起,三条坚不可摧的债务丝线应声断裂,化作漫天银芒消散!
键盘怨念被这股冲击震得向后飘出数丈,卡顿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它茫然地抬起头——如果这团键盘形状的怨念有头的话——看着面前气喘吁吁、双爪冒着混沌金芒的小仓鼠,卡顿了半天,冒出一句让麻薯差点噎死的话:
“……新……来……的……产……品……经……理……?”
“……需……求……文……档……写……了……没……?”
麻薯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直咳嗽,爪子都抖了。
阿肥在后面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啧声,翻了个白眼:“它困在这破键盘里至少三年,三年前的需求文档,跟现在能一样?怕不是早就重构八百遍了!”
键盘怨念愣了三秒。
下一秒,灰白色的残影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突破规则极限的哀嚎,差点震碎位面屏障:
“三——年——?!”
“那、那我现在改的是哪个版本的项目??”
“产品经理呢??需求文档更新了没??接口文档同步了没??”
“我的代码……我的代码是不是又被重构了……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代码啊!”
麻薯看着这道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键盘怨念,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阿肥则干脆利落,抬爪对着怨念核心那颗不停闪烁的F5键,轻轻一点。
“规则干预·强制下班。”
瞬间,F5键的闪烁停了。
键盘怨念的哀嚎也戛然而止。
它呆呆地悬浮在虚空中,灰白色的残影第一次停止了无意义的循环,像一个连续加班三年、连轴转的程序员,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疲惫得快要散架。
“……我……”它开口,声音第一次不再卡顿,不再是求救,是真实的、疲惫的、带着茫然的释然,“我好像……很久没下班了。”
麻薯看着它,轻声说:“该下班了。”
键盘怨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星子都亮了起来。
然后,它的残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微小的灰白色光点,像漫天的萤火。
在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它忽然“看”向麻薯,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好评:
“……你的需求文档,”
“写得比我们产品经理清楚一万倍。”
“给好评。”
光点散尽,那道困在键盘里三年的加班执念,终于真正下班了。
麻薯握着不知何时被阿肥顺手捞过来的旧键盘,指尖摸着冰凉的按键,在原地站了很久。
阿肥没催它,只是把暖乎乎的尾巴轻轻搭在麻薯的背上,像给小仓鼠盖了层软毯。
“走吧。”阿肥的声音软了下来,“回家。”
麻薯点点头,把旧键盘小心翼翼收进颊囊——留个纪念,纪念一个终于下班的打工人。
它对着G-7-d的方向,对着那间亮着灯的小卧室,传去温柔的意念:
“小美,旧键盘修好了。”
“以后它不会再闪了。”
“晚安。”
意念刚传出去,通道那头立刻传来回音,清晰得仿佛小美就站在屏障对面,一眼就拆穿了它的小把戏:
“麻薯。”
“你那边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
“你每次都挑快睡觉的时候才说‘没事’。”
“……你是不是当我傻?”
麻薯握着结晶,一时语塞,耳朵尖红了。
三息后,小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极轻极轻的笑意,温柔得像晚风:
“算了,不问你。”
“反正你说了会回来。”
“我等着。”
意念通道关闭。
麻薯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小鼻子酸酸的。
阿肥的尾巴在它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又恢复了傲娇:“感动完了没?回去还要写今日的债务数据报告,权衡那老古板还等着要呢,别想偷懒。”
麻薯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回去的路上,翠玄子从颊囊里探出笔尖,难得没有调侃,反而轻声夸道:
“房东。”
“嗯?”
“你刚才那几爪子,星痕归途步的轨迹、星噬的落点、混沌金丹的韵律,三者融得滴水不漏,比之前强太多了。”
麻薯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切断债务丝线时,它根本没有思考,没有刻意运转术法。
“星痕归途步”的突进、“星噬”的攻击、混沌之力的调和,第一次在实战中完美融合,浑然天成。
那不是圆满,是圆满之后的——新生。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爪子,体内吞天鼠的血脉微微发烫,又觉醒了一分,力量凝实得仿佛随时能踏破虚空。
阿肥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不耐烦:“回去自己练,别指望本喵天天陪练。”
“下次审计员再来,你自己动手扔,别指望本喵出手。”
麻薯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它抬头看向远处,债渊的灯火渐渐亮起,暖融融的光铺成回家的路。肩头的阿肥蜷着身子打盹,颊囊里装着星尘鳞片、契约残片、老龟甲玄的天平碎屑、第七营的烤鱼配方,还有那枚终于下班的旧键盘。
回家的路,还很长很长。
债还没还清,麻烦还会再来。
但每一步,都有人陪着。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