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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老秤杆子的“礼物”与沉淀池的暴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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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规则沉淀池底,那片被遗忘的第七营旧址!

昨天阿肥刚刚融合了那枚七千年前的猫爪烙印,唤醒了自身的源初气息!

那些沉睡在池底的、当年跟随星尘征战星路、被债务牵连困死异乡的第七营老兵怨念,定然是感知到了“九尾审计师”的气息,才齐齐苏醒!

麻薯还来不及细想,实验室外围的“清净领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规则震颤,仿佛被千军万马疯狂冲撞,摇摇欲坠。

它连忙看向监控投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规则沉淀池的方向,一片灰黑色的、由无数扭曲人形轮廓构成的“怨念潮”,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虚空急速蔓延,铺天盖地,气势汹汹!

最前方的几个怨念,依稀能辨认出残破的边防军服、断裂的兵器,以及胸口那枚与老龟甲玄一模一样、早已失去光泽的星辰天平徽章!

是第七营。

不是老龟甲玄说的“一百七十三员,实到一员”。

是剩下的一百七十二员。

那些没能活着回家、在池底沉睡了七千年的老兵。

如今,九尾回来了。

它们,终于来了。

麻薯紧紧握着思念结晶,转身看向阿肥。

阿肥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平日里懒洋洋的银灰色皮毛此刻绷得笔直,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淡金色的尾光第一次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麻薯从未见过的、沉凝如深渊的冷冽银灰。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威,而是七千年前,源初边防第七营全员列队、向九尾审计师报到时,那位传奇审计师眼中,一模一样的光。

“滚债。”阿肥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它们还有多久到。”

““以当前移动速度估算——三十七息。””滚债的机械音快速回应。

阿肥轻轻点头。

它没有看麻薯,却用尾巴尖,轻轻搭了一下麻薯握着思念结晶的小爪子,软乎乎的绒毛蹭着麻薯的爪垫,带着无声的安抚。

“本喵去接它们。”它说,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你在这里,把网织完。”

麻薯望着阿肥的背影,喉咙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酸又胀。

它想说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忙;

想说我学了甲玄前辈的规则稳定术,可以稳住怨念;

想说我是吞天鼠的后辈,是星尘遗志的继承者,是源初之契的债务人,更是通管委的中级通信员——

这些怨念,不全是九尾的旧部,也是我祖宗欠下的债,我该一起承担。

可它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阿肥的尾巴尖已经轻轻收回,九尾银灰在虚空中拖出七千年前的残影,决绝而坚定。

然后,它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外,走向那片汹涌的怨念潮。

麻薯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思念结晶,听着滚债一秒一秒冰冷的倒计时:

二十八息。

二十三息。

十七息。

十一息。

六息——

突然,通讯频道毫无征兆地亮起。

不是通管委,不是圣殿,不是老秤杆子。

是阿肥。

“……麻薯。”

它的声音,隔着漫天灰黑色的怨念潮,隔着七千周期未曾践约的归途,隔着九尾审计师与源初边防第七营之间,七千年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轻轻地、稳稳地、清晰地传来:

“本喵当年对星尘说过一句话。”

“没来得及对第七营说。”

“现在补上。”

通讯那头,阿肥独自站在漫天怨念潮的正前方,九尾银灰凌空展开,身形笔直,如同一座永不倾倒的丰碑。

那些灰黑色的、扭曲痛苦的人形怨念轮廓,在看到它的瞬间,齐齐顿住,汹涌的潮头戛然而止。

然后,一个接一个,

它们残破的胸口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星辰天平徽章,开始亮起微弱的、温暖的光。

阿肥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虚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怨念聚合体、每一缕沉睡了七千周期的执念、每一道在池底仰望过无数次虚拟日出的残骸烙印里:

“源初边防第七营。”

“全员,归营。”

虚空瞬间死寂。

连规则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跨越了七千年光阴的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

“审计师……”

“您回来了。”

灰黑色的怨念潮,在这一刻,齐齐熄灭了所有扭曲的、负面的、痛苦的气息。

漫天阴霾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百七十二道苍老的、残缺的、却挺得笔直的老兵残影。

他们穿着残破的军服,握着断裂的兵器,按着胸口重新亮起光芒的徽章。

向着九尾审计师。

向着七千年前签下“用自己换全员退役”契约的、传奇的九尾审计师。

齐齐敬礼。

——

麻薯站在实验室的投影屏前,泪流满面,小爪子紧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它没有冲出去。

它握着思念结晶,握着小美刚刚传回来的、满是担忧的话语:“你那边好像很吵?没事吧?”

它把思念结晶轻轻贴在胸口,软乎乎地、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温柔地说:

“没事。”

“是阿肥前辈的老战友们……回家了。”

投影屏里,阿肥站在一百七十二道残影前方,九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全都翘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傲娇模样。

它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变回了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调子,打破了这煽情的氛围:

“本喵听说,你们有谁存了第七营食堂的烤鱼配方?”

“交出来。”

“本喵的老战友——就是那个叫甲玄的老龟——练了七千年火候,烤出来的鱼还是焦的。”

“再这样下去,本喵这辈子都吃不到一条不焦的烤鱼了!”

残影们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笑。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七十二声。

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七千年的遗憾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灰黑色的潮水彻底褪去。

一百七十二道残影,如同归林的倦鸟,缓缓围拢在九尾审计师身边,安安静静的,像回到了当年的军营。

最前面那道残影,胸口徽章最亮,依稀能辨认出是当年那个“偷第八营小鱼干”的伙夫钱串儿。

它抬起残破的手,颤巍巍地向阿肥递出一块用规则之力凝聚的、完整无缺、封存了七千周期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工整的规则文字:

“第七营食堂·烤鱼标准化作业流程(附:火候控制关键技术参数)”

“编制者:伙夫钱串儿·临终前七日绝笔”

“备注:审计师,末将当年偷鱼是怕您吃腻了食堂的味儿。您别生气。鱼是第八营养的,配方是末将自己琢磨的。您尝尝,这回火候肯定对了。”

阿肥低头看着那枚玉简,金灿灿的猫瞳微微泛红,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玉简上,声音软了下来:

“嗯。”

“本喵尝尝。”

——

那天夜里,麻薯没有练习,没有织网,没有传话。

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实验室的窗边,望着远处沉淀池的方向,看着那一百七十二道渐渐消散的残影,看着九尾银灰在虚空中静静守候,陪着老战友们走完最后一程。

阿肥回来时,已经是债渊的深夜。

它身上没有半点战斗痕迹,毛发整齐顺滑,神态慵懒惬意,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顺便撸了撸猫。

可它回到软垫上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九条尾巴团成球。

而是——第一次。

把尾巴轻轻搭在了麻薯的背上,软乎乎的绒毛裹着小仓鼠,暖得不像话。

“本喵替它们传个话。”它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格外温柔。

“什么话?”麻薯轻声问,小脑袋蹭着阿肥的尾巴。

阿肥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钱串儿说,第七营食堂的烤鱼配方,要备份三份。”

“一份给甲玄,让那老龟好好学,别再烤焦鱼。”

“一份存本喵这儿。”

“还有一份——”

它顿了顿,尾巴轻轻蹭了蹭麻薯的背:

“给你。”

“说让后辈也尝尝正宗的第七营烤鱼,别老啃那些硬邦邦邦的灵渣饼,委屈肚子。”

麻薯一愣,圆溜溜的鼠眼瞬间泛红,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好!”

阿肥“嗯”了一声,慢悠悠地把尾巴收回去,脑袋埋进爪子里,故作困倦:

“本喵睡了。”

“明天记得继续织网,不许偷懒。”

“那条烤鱼,等你把小美接回来,咱们一起烤。”

麻薯用力点头,小爪子攥得紧紧的。

它望着窗外出神。

远处,沉淀池的方向,一百七十二道残影已经彻底消散,融入了债渊的规则虚空。

可池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百七十二盏极淡极淡、如同星火般的暖光。

那是第七营的老兵们,留给九尾审计师的——永恒的归营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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