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暗线牵动，假饵投出（2/2）

而山田（赵栓柱）和源平（刘老实）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深处，是压抑的兴奋和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冷酷。

“机会……”山田用气声说道，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老瓜岭那边，离外面近。

巡逻路线会经过一片杂木林边缘，从那里往东南方向下去，大概五百米到七百米，有个废弃的炭窑，旁边有块显眼的大青石……那地方，是他们安排好的秘密交接点。”

源平立刻接上：“你是说，把消息写下来，藏那儿？可咱们没有纸笔，而且巡逻时怎么脱身？跑出几百米，时间不够，也容易引起怀疑。”

“我有办法。”山田低声道，他早就准备了用炭条和极薄的、浸过特殊药水的棉纸，“脱身……可以说要解大手。林子里找个隐蔽处，一班长总不能不让人拉屎吧？

就说肚子疼得厉害，需要点时间。几百米的距离，跑快一点，来回加上藏东西，抓紧时间，十分钟以内应该够。只要你们帮我打掩护，说我在林子里解手，别让人过来找就行。”

王石头咬牙道：“行！只要能救俺娘……”李有粮和孙满仓也用力点头，为了亲人，他们愿意冒这个险，哪怕事后被八路军当逃兵抓起来枪毙。

山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和决绝：“好兄弟！事成之后，咱们的家人都有希望！今晚就看咱们的了！”

夜幕如期降临，寒风呼啸。晚上八点，五人准时到连部报到。一班长陈阳是个黑脸膛的汉子，话不多，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装备和着装，又强调了巡逻纪律，便带着一班加上他们五个，一共十四人，悄然融入了王家湾外围的夜色中。

巡逻路线曲折向上，穿过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月光黯淡，星光稀疏，只有手电筒有限的光束划破黑暗。

一班长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倾听四周动静。队伍沉默行进，只有踩在碎石和枯草上的沙沙声，以及寒风掠过山峦的呜咽。

山田（赵栓柱）紧紧跟在队伍中段，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寒冷或害怕，而是因为计划即将实施的亢奋。

他默默计算着路程和地形。王石头等人也精神高度紧张，既盼着那个“机会”快点来，又害怕出现意外。

终于，队伍行进到老瓜岭下方一片相对茂密的杂木林边缘。这里已经接近巡逻路线的折返点，林木阴影浓重，地势也略显复杂。一班长示意队伍暂停，进行例行观察。

就是现在！山田给王石头使了个眼色。

王石头立刻捂着肚子，脸上做出极其痛苦的表情，额头上甚至憋出了冷汗（他确实紧张得冒汗），低声对身旁的一班副说：“班副……俺……俺肚子拧着疼，怕是要拉稀……憋不住了，得找地方解个手……”

一班副是个年轻战士，皱了皱眉，用手电照了照黑黢黢的林子，又看了看王石头痛苦不堪的样子，有些为难。这荒山野岭的，让一个新兵单独跑远了解手，确实不太合规矩。

这时，李有粮和孙满仓也凑过来，帮着说话：“班副，让他去吧，看他疼得厉害。”“是啊，不然拉裤子里更麻烦，这大冷天的……”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前面一班长的注意。一班长走过来，用手电照了照王石头的脸，看他确实脸色发白（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紧张），又看了看幽深的林子。

他沉吟了一下，夜间巡逻遇到士兵内急也是常有事，这附近相对安全，距离预定交接点那个方向也有一定距离……

“去吧。”一班长最终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明确指令，“别进林子太深，找个背风处解决了赶紧回来。

解决完了，自己沿着巡逻路线往前赶，我们速度不快，你能追上。记住，不许乱跑，完事立刻归队！”

“哎！谢谢班长！俺一定快点！”王石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捂着肚子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的林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进去的方向，与山田计划中的炭窑方向正好相反，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为了引开可能的注意。

几乎同时，山田也做出一副强忍的样子，对一班长说：“班长……俺……俺好像也吃坏东西了，也得去一下……”

一班副有些恼火：“怎么都这时候……”一班长却看了山田一眼。山田平时表现老实，训练也算刻苦。

他再次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想了想，指着另一个方向——那里林木稀疏一些，有一个小土坡，相对开阔，视线稍好，而且大致与巡逻路线平行，距离也不算太远。

“你去那边。”一班长指着土坡方向，“别跑远，就在坡后面解决。同样，自己赶上来。动作都麻利点！”这个方向，并非前往炭窑，但山田心中早有预案。

“是！谢谢班长！”山田连忙答应，也装作急切的样子，小跑着冲向那个小土坡。

就在他身影即将被土坡挡住时，他极其自然地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就势滚下了土坡的另一侧，脱离了巡逻队直接的视线范围。

一班长等人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哎哟”和窸窣声，以为是他不小心滑倒，在黑暗中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他去找地方解决了。

滚下土坡的山田，立刻像换了个人，动作变得异常敏捷。他辨明方向，压低身形，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阴影，快速向东南方向——那个废弃炭窑所在的山坳潜去。

四五百米的直线距离，实际跑起来因为地形起伏，大约有六七百米。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如同夜行的狸猫，在乱石和枯草间快速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寒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心中计算着时间，大约四五分钟后，他看到了前方影影绰绰的废弃炭窑轮廓，以及窑口旁那块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大石头。

他迅速接近，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蹲在巨石背阴处，从怀里极快地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和一小截炭条。

就着极其微弱的、从云层缝隙透出的些许星光，在油纸内衬的薄纸上，用日文假名和简单代号，飞快写下：“确认。

李云龙将陪同八路军总部高级官员，于十二月二十日前后，视察王家湾二团、四团驻地。届时或将举行部队检阅。防御似有加强，但忙于迎检，或有可乘之机。

写完，他将薄纸仔细折好，塞回油纸包。然后，他摸索到巨石底部靠近地面处，那里有几块松动的石块。

他移开其中一块，露出一个天然的小凹洞，将油纸包塞进去，再将石块恢复原状，并随手抹去周围的痕迹。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藏好情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他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回巡逻路线附近，并制造出刚刚“解决完个人问题”的假象。

山田拼尽全力，终于在接近十分钟时限时，气喘吁吁地（这次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装的）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那个小土坡附近，并故意弄出些系裤带和走路的声响。

然后他朝着巡逻队可能前进的方向快步赶去。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故意放慢速度等待他的一班副。

“解决了？怎么这么久？”一班副略带不满地问。

“拉……拉肚子，腿都软了……对不住班副。”山田喘着气，一脸“虚弱”。

一班副也没再多说，让他归队。又过了一会儿，王石头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同样一脸“如释重负”。巡逻队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前进，仿佛只是经历了两个士兵内急的小插曲。

巡逻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过山梁，吹过那块沉默的巨岩，也吹散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得逞的气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上方更高处的另一处山崖阴影里，两个如同岩石般静止的身影，正通过望远镜，将下方山脊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山田藏匿情报的细微动作，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夜色更深，王家湾在群山怀抱中沉睡。而那条被敌人寄予厚望的“情报线”，从它被投出的那一刻起，其真正的操控者，已然易主。一张针对“大和魂”的无形罗网，正在这寒夜中，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