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龙宫故人 生死执言（2/2）
他摇摇头，继续向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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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屠苏推开天字三号房的门，却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坐在桌边和黑曜喝酒。晴雪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
“屠苏兄，你回来了。”黑曜起身介绍，“这位是向天笑，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向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百里屠苏。”
向天笑上下打量屠苏，眼中闪过惊讶:“你就是那个身负焚寂煞气的百里屠苏？果然英雄出少年！”
屠苏抱拳:“向大哥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向天笑豪爽地大笑，“我听黑曜说了你的事，敢独闯青玉坛，敢对抗雷严，这份胆识，我向天笑佩服！”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不过屠苏兄弟，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去榣山，是为了什么？”
屠苏一怔，看向黑曜。
“是我告诉向大哥的。”黑曜解释道，“向大哥年轻时曾去过榣山，对那里比较熟悉。我想着，或许他能给你一些建议。”
屠苏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我想找一条路，去榣山深处的一个遗迹。那里可能有……让我娘和族人复活的方法。”
房间内陷入寂静。
向天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复活？屠苏兄弟，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屠苏点头，“但我必须试一试。”
“为什么？”向天笑沉声道，“逝者已矣，这是天地常理。强行逆转生死，不仅困难重重，更可能招来无法承受的后果。你为何如此执着？”
屠苏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八年前，乌蒙灵谷三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刚出生的婴儿，有即将成亲的恋人……他们本不该死。”
“我娘，韩休宁，为了救我，被鬼面人刺穿胸口，死在我面前。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有担忧，有不舍，还有……愧疚。她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大家，没保护好我。”
“这八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一幕。梦见大火，梦见惨叫声，梦见娘倒下的身影。我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
他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向大哥，你说逝者已矣。可那些逝者，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族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我明明有机会让他们回来，却因为害怕后果而放弃……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向天笑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执念，长长叹了口气。
“屠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曾失去过最重要的人，也曾想过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回来。”他声音低沉，“但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就能做到的。生死是天道，强行逆转，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更多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可知榣山深处有多危险？那里不仅有上古禁制，还有各种凶兽异族。你一个人去，九死一生。就算你能活着进去，又怎能保证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找到了，又怎能保证真的能让人复活？”
“这些我都知道。”屠苏握紧拳头，“但我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
“那你想过没有，”向天笑的声音忽然提高，“你的这个决定，会连累多少人？”
屠苏一怔。
“黑曜为了帮你，放弃了回青玉坛救他妹妹的机会；晴雪姑娘为了你，重伤未愈就跟来同城，差点丢了性命；而我，虽然刚认识你，但既然黑曜开口，我也会陪你去榣山。”向天笑盯着他的眼睛，“屠苏兄弟，你的执念，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它牵扯到所有关心你、愿意帮你的人。如果你在榣山出了事，他们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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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确实没想过。
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沉浸在寻找复活之法的执念中，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忽略了他们的付出，忽略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屠苏师兄。”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晴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晴雪，你醒了？”屠苏急忙走过去。
晴雪点点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明:“向大哥说的对，你的决定，不仅仅关系到你一个人。但是……”
她看向屠苏，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是如果你不去，你会一辈子活在遗憾和自责中。那样的你，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屠苏师兄，我支持你去榣山。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平安回来。因为这里，有很多人在等你。”
屠苏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最终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向天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劝。不过屠苏兄弟，你要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屠苏郑重道。
窗外，夜色已深。
而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李长青静静站着，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看着天字三号房窗内透出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生死执念，因果纠缠……”他低声自语，“屠苏啊屠苏，你的选择，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但愿你……不会后悔。”
他抬头望向夜空。
月如钩，星如棋。
而命运的棋盘上，又一颗棋子，已经落定。
接下来，将是更加凶险的棋局。
而执棋者，究竟是谁？
或许，连天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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