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板蓝根精 藤仙悲歌（2/2）
但他下不了手。那是养育他长大的爹娘，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最终，洛云平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将洛家夫妇引到落霞山深处的一处天然洞窟中，那里藤蔓丛生，灵气浓郁。然后，他利用自己与草木沟通的能力，催动藤蔓，将洞口封死。
“爹，娘，对不起……”洛云平跪在洞外，泪如雨下，“平儿不孝，不能侍奉二老终老。但平儿不能……不能让你们伤害无辜。”
洞内，传来洛家夫妇凄厉的嘶吼。他们在藤蔓中挣扎，咆哮，咒骂，哀求……
洛云平心如刀绞，却一步未退。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从那以后，洛云平就守着这座“藤仙洞”，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告诉村民，洞中居住着藤仙，性情古怪，喜静不喜闹，若有人打扰，必遭灾祸。
村民们信以为真，都远远避开。
但洛云平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藤蔓虽然能困住养父母一时，却困不住他们一世。他们的妖化还在加深，力量也在增强。终有一天，他们会冲破束缚，为祸人间。
“必须……让村民搬走。”洛云平做出了决定。
他开始暗中散布谣言，说落霞山风水已变，不久将有山崩地裂之灾。他还故意在村中水源中投入一些无害但会让人身体不适的药草，让村民们相信此地不宜久留。
在他的“努力”下，洛家村的村民陆续搬离。十年后，这座曾经热闹的村庄，彻底变成了荒村。
而藤仙洞中，洛家夫妇的异变也到了最后阶段——他们完全与藤蔓融合，化作了两只巨大的藤妖。理智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吞噬和生长的本能。
“爹……娘……”洛云平站在洞外，看着那两只在藤蔓中蠕动的怪物，眼中已流不出眼泪，“平儿……陪你们到最后。”
他走进了藤仙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养父母最后的“食物”。
但他没有死。
板蓝根精的体质让他拥有了惊人的生命力。即便被藤妖吞噬，他的意识依然存在，与藤妖融为一体，成了它们的“灵”。
从那以后，藤仙洞中的藤妖，便有了两个意识——一个是洛家夫妇残留的兽性本能，一个是洛云平清醒的理智。
洛云平用自己的理智，压制着养父母的兽性，不让它们离开洞穴。同时，他也开始研究，如何逆转这种异变，让养父母恢复原状。
这一研究，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来，洛云平几乎翻遍了世间所有典籍，尝试了无数方法，却都失败了。直到……雷严的出现。
“雷严说，他有办法逆转妖化。”藤仙——或者说，洛云平——的声音中满是苦涩，“他说，只要我替他看守玉横碎片，等他不死药炼成，就会赐我一枚，让我养父母恢复人形。”
“你信了？”屠苏问。
“我不得不信。”洛云平叹息，“六十年的失败，已经让我绝望。雷严的出现，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我也要抓住。”
“所以，你成了他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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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洛云平坦然承认，“这些年，我替他看守玉横，替他监视落霞山，甚至……替他抓捕那些纯阴命格的孩童。每抓一个孩子，我的心就死一分。但为了爹娘……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痛苦:“直到……我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神。那么纯净，那么无辜，就像……当年爹娘看我的眼神。”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错了。”洛云平的声音渐渐坚定，“无论为了什么理由，伤害无辜都是错的。爹娘若知道，我为了救他们，害了这么多孩子，他们……绝不会原谅我。”
屠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所以，你现在想弥补？”
“弥补不了。”洛云平苦笑，“那些孩子的命，那些破碎的家庭，永远也弥补不了。我能做的，只有阻止雷严，不让他害更多人。然后……用我的命，赎我的罪。”
灵眼中陷入沉默。
许久，屠苏才问:“你要我怎么做？”
“帮我。”洛云平一字一句道，“帮我在月圆之夜，阻止雷严开炉炼丹。然后……杀了我。”
“杀了你？”
“只有我死了，藤妖才会真正消亡。”洛云平平静道，“这些年，我用自己的意识压制着爹娘的兽性，也用自己的生命维持着他们的存在。我若死，他们也会跟着消散。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那你呢？”屠苏看着他，“你甘心吗？”
“甘心？”洛云平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我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从化形那日起，就为了报养育之恩而活；养父母妖化后，又为了救他们而活。现在……我终于可以为自己做一件事了。”
“我要赎罪，要结束这一切。这……就是我为自己选的路。”
屠苏看着眼前这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影——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眉宇间却刻满了百年沧桑。
“好。”他最终点头，“我帮你。”
“谢谢你。”洛云平深深一揖，“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完全驾驭焚寂。”
“你能做到？”
“我不能，但它能。”洛云平指向灵眼深处，“地脉最深处，封印着一缕上古凶兽‘饕餮’的残魂。此兽以吞噬万物为生，其吞噬之力，与焚寂的毁灭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若能以焚寂之力炼化这缕残魂，你不仅能突破瓶颈，还能获得……吞噬万法的能力。”
屠苏瞳孔一缩:“吞噬万法？”
“不错。”洛云平点头，“但风险极大。饕餮残魂虽只剩一缕，却依然凶戾无比。稍有不慎，你就会被它反噬，成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他看着屠苏:“所以，是否要尝试，由你自己决定。”
屠苏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孩子的脸，闪过雷严狰狞的笑容，闪过……晴雪担忧的眼神。
三天后，月圆之夜。
他没有时间了。
“带我去。”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洛云平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点头:“随我来。”
灵气虚影转身，向着灵眼深处飘去。屠苏紧随其后，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危险。
而此刻，藤仙洞外。
晴雪站在洞口，望着里面蠕动的藤蔓，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屠苏师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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