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孙家兰苑 守株待贼（1/2）
方家厢房内，烛火摇曳。
屠苏看着晴雪眼中滚落的泪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开始松动，但终究还是隔着一层模糊的雾霭。
“我……确实记得一些乌蒙灵谷的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我记得大火，记得娘亲……也记得一个被困在火里的小女孩。”
晴雪眼睛一亮，急切地向前一步:“那后来呢？后来你救了我，我们……”
“后来的记忆很模糊。”屠苏摇头，按了按眉心，“我只记得自己受了伤，再醒来时，已经在天墉城了。师尊说我被焚寂煞气侵蚀，许多记忆都破碎了。”
他看向晴雪，眼中带着一丝歉意:“所以……我真的不记得我们之间后来的事。”
晴雪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没关系！至少你承认了，你就是云溪！这就够了！”
她擦去眼泪，露出坚定的笑容:“记忆可以慢慢找回来，但人找到了，就再也不能丢了。”
屠苏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八年来，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压抑，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保护自己。可眼前这个女孩，却用最纯粹的执着，一点点融化着他的心防。
“晴雪……”他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怀疑我时，依然相信我；谢谢你在所有人都疏远我时，依然寻找我；谢谢你在明知道我可能永远记不起你时，依然不放弃。
晴雪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八年前，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乌蒙灵谷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采花贼的事还没完，桃花妖虽然抓到了，但她背后的青玉坛还在。而且……”
她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小巧的兰花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这是刚才救方如萱时，在她身边发现的。我问过了，她说不是她的东西。”
屠苏接过玉佩，仔细观察:“这玉佩……有什么特别吗？”
“我让方姑娘帮忙打听过。”晴雪道，“琴川城中，以兰花为家徽的只有一户人家——城东的孙家。而且，前几个受害的姑娘，事后也都收到过类似的兰花饰品。”
“你是说……采花贼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孙家的小姐？”
“很有可能。”晴雪点头，“而且，据方姑娘说，孙家的小姐孙月言今年正好十八岁，孙家对她保护得特别严密，几乎不让她出门。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隐情。”
屠苏沉吟片刻:“那我们就去孙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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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两人来到城东孙府。
孙家是琴川的书香门第，府邸古朴典雅，门前一对石狮，门楣上悬挂着“兰香世家”的匾额。最引人注目的是，孙府围墙内探出的几丛兰花，幽香袭人。
“好漂亮的兰花。”晴雪赞叹，“孙家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上前叩门，一个老管家开门，见是陌生人，神色警惕:“二位是……”
“在下风晴雪，这位是百里屠苏。”晴雪微笑，“我们受方如沁小姐之托，前来拜访孙月言小姐，送一株素心紫兰。”
她说着，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株兰花——这是昨晚向方如沁要来的，孙月言最喜爱的品种。
老管家看到兰花，神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摇头:“抱歉，小姐近来身体不适，不见客。”
“我们不会打扰太久。”晴雪坚持，“只是送完花就走。而且……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小姐看看。”
老管家犹豫片刻，终于让开身子:“那……请二位稍候，我去禀报夫人。”
片刻后，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走出来，正是孙夫人。她打量了屠苏和晴雪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看到晴雪手中的素心紫兰，还是点头:“既然是如沁侄女的朋友，那就进来吧。不过月言真的身体不适，二位不要久留。”
“多谢夫人。”
两人跟着孙夫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兰苑。
一进兰苑，晴雪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整个院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兰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开正艳，幽香扑鼻，如同人间仙境。
花丛中，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细心地为一株兰花修剪枝叶。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带着几分病态。
“月言，有客人来了。”孙夫人轻唤。
孙月言抬头，看到屠苏和晴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温婉的笑容:“二位是……”
“我叫风晴雪，这位是百里屠苏。”晴雪上前，递上那株素心紫兰，“方如沁小姐让我们给你送这株花来。”
孙月言接过花，眼中泛起喜悦:“是素心紫兰……我一直想要这个品种，多谢二位。”
她将花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花架上，又看向晴雪:“风姑娘是第一次来琴川吗？以前没见过你。”
“是的，我……”晴雪正要解释，一个严肃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小姐，该吃药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药碗走过来，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她将药碗递给孙月言，然后冷冷地看向晴雪和屠苏:“二位若是没事，就请回吧。小姐需要静养。”
孙月言神色一黯，但还是温顺地接过药碗:“奶娘，我这就喝。”
晴雪注意到，这位奶娘对孙月言的看护极为严密，几乎寸步不离。而且，她的目光在扫过屠苏时，明显带着警惕和……敌意？
“孙小姐身体不适，我们就不打扰了。”晴雪识趣地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孙夫人送他们出门，临走时，晴雪装作无意地问:“夫人，孙小姐的身体……是先天不足吗？”
孙夫人叹息一声:“月言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大夫说，她十八岁时有一劫，若能平安度过，以后就无碍了。所以这些日子，我们都不敢让她出门，生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离开孙府后，晴雪面色凝重:“屠苏师兄，你发现了吗？”
“那个奶娘，有问题。”屠苏道，“她对孙月言的保护，太过严密了。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普通的下人。”
“还有那些兰花。”晴雪补充，“孙家的兰花种得太好了，好得……有些不正常。我刚才感应到，兰苑中有淡淡的妖气，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采花贼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孙月言。
而且，孙家内部……恐怕也不干净。
“我们必须保护孙月言。”晴雪做出决定，“既然采花贼可能来自青玉坛，而青玉坛又与陵端有勾结，那这件事，很可能也与我哥哥的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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