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梦魇翻车!太子脆弱被撞破(下)(1/2)
江弄影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个小小的锦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它竟然如此近在咫尺,近到她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就能打开,就能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怎样的过往。
她几乎能看清锦囊上模糊的刺绣纹路,那暗红的颜色,确实与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如意锦囊有几分相似,可这枚锦囊,更显古旧,更显沧桑,像是被人贴身佩戴了十几年,被岁月磨去了光泽,被体温焐出了暖意,也承载了十几年的思念、痛苦与秘密。
那股想要伸手触碰、想要打开锦囊一探究竟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理智。可她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理智像一根缰绳,狠狠拉住了那匹脱缰的野马。她知道,只要她敢碰一下这枚锦囊,只要她敢窥探这枚符的秘密,等待她的,必然是万劫不复。
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滚烫的温度和紧绷的触感,还有那枚符的轮廓印记。她悄悄起身,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蜷缩的身上,又为他掖好了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无声地退出了内间,放下珠帘,重新回到外间的柱子旁,靠在那冰凉的木头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心跳依旧快得无法平复。
刚才那一刻,她窥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傅沉舟。一个被过去的梦魇死死缠绕、内心藏着巨大伤痛与脆弱的傅沉舟。这与她之前所认知的那个纯粹暴戾、以折磨人为乐、掌控一切的储君形象,产生了剧烈的割裂,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还是说,暴戾与脆弱,本就是他的一体两面?因为内心藏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所以才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用暴戾的脾气将所有人都推开;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陷入无助的梦魇,所以才变得多疑、警惕,对一切都充满了防备。
而那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平安符,似乎就是连接这两面的关键枢纽。它是他的护身之物,也是他的痛苦之源;是他对母亲的念想,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
傅沉舟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内间,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是被身上的寒意冻醒的,睁开眼的瞬间,入目的是熟悉的殿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而自己,却躺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先是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便是浓烈的凌厉与警惕,像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猛兽,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昨夜的梦境碎片般在脑海里回闪——母亲温柔的笑容,渐渐苍白的脸颊,滴落的鲜血,还有那枚暗红色的锦囊,以及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每一个画面,都带着令人不快的压抑与痛楚。
但他隐约记得,在梦魇最深、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似乎有一抹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手上,还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什么,那声音像一道微光,硬生生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是……江弄影?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抬眼,透过珠帘,看向外面的偏殿,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安静地立在原地,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本整理好的文书,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模糊而单薄,与往常并无不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她吗?她进来了?看到了他那般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模样?看到了他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傅沉舟的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有被人窥见隐私的羞恼,有身为太子却如此狼狈的尴尬,有对那抹微凉触感和轻柔声音的一丝莫名的悸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江弄影。”
“奴婢在。”帘外的身影微微一动,声音平静无波,恭敬而疏离,与平日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方才……孤梦中,可有何不妥?”他试探着问道,目光锐利如鹰,穿透那层薄薄的珠帘,试图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想要从她的反应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江弄影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手指轻轻捏着文书的边角,恭敬地回答:“回殿下,奴婢一直守在外间整理文书,并未听见内间有何异常动静。想来是殿下近日操劳过度,睡得沉了些。殿下可是需要饮水?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情坦然,语气平静,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宫女,守在外间,做好自己的本分。
傅沉舟盯着珠帘后的身影看了片刻,眸中的锐利渐渐收敛,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可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若是继续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太过狼狈。他冷哼一声,将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不必了。准备更衣,孤要出去一趟。”
“是。”江弄影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取一旁的常服,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赌对了。否认,是此刻最安全的选择。承认看到了太子的脆弱,承认自己进了内间安抚他,无异于引火烧身,只会让傅沉舟恼羞成怒,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是深宫生存的王道。
只是,经了这一次,她与傅沉舟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缠绕得更紧,也更复杂了。她知道了他更深层的秘密,窥见了他最脆弱的一面,而他也对她产生了新的、模糊的感知,不再仅仅将她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掌控、随意折磨的物件。
这份知晓,像一把双刃剑,一面让她对傅沉舟多了几分了解,多了几分可以撬动命运的可能;一面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危险,因为她知道的秘密越多,被灭口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年节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的,从清晨响到深夜,旧岁的最后一天,终于来临了。
这一日,是除夕,宫中要举行盛大的除夕宴,宴请宗室亲贵和文武百官,歌舞升平,通宵达旦。作为储君,傅沉舟必须出席,而且要全程作陪,这是规矩,也是他作为太子的责任。
江弄影作为一个身份尴尬的通房宫女,自然是没有资格列席大殿的,却也需要在偏殿随时候命,听候传唤。
偏殿离大殿不远,大殿里喧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丝竹之声悠扬,歌舞之声婉转,还有官员们的谈笑风生、举杯同庆的声音,热闹非凡。可这份热闹,却更衬得偏殿的冷清,一墙之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弄影和其他几个宫女一起,安静地站在偏殿的角落,垂着手,敛着声息,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笑语和丝竹之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几个宫女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互相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无奈。羡慕的是大殿里的繁华热闹,羡慕的是那些能在皇帝和太子面前露脸的宫妃和贵女;无奈的是自己身为宫人,身不由己,连除夕这样的日子,都只能守在冷清的偏殿,听着别人的热闹,守着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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