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忆星的遗忘之雾（1/2）

第一百零九章：忆星的遗忘之雾

（一）记忆消散的迷雾

迷雾星域像被泼洒了无尽的灰墨，整片星域都笼罩在乳白色的“记忆雾”中，雾气粘稠如纱，能吞噬一切与“过往”相关的痕迹。继承者号驶入时，飞船的日志系统突然紊乱，屏幕上的航行记录正在一行行消失，阿闪急忙启动离线备份，才勉强保住关键数据——记忆雾不仅能抹去生物的记忆，连机械储存的信息也能吞噬。

“忆星是星域的‘记忆中枢’，”阿闪盯着探测器上的波动曲线，曲线呈现出持续衰减的趋势，“它的‘忆核’能储存整个星域的‘集体记忆’，通过‘忆脉’传递到每个生命的意识中。可现在，核被记忆雾包裹，忆脉全部中断，三天内，已有七成居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忆星的地表，弥漫着诡异的寂静。曾经热闹的“记事镇”变得空空荡荡，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开，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却不见主人的踪迹——他们可能只是出门散步，就忘了回家的路；曾经用来记录历史的“刻忆石”，表面的文字正在一点点淡去，昨天还清晰的“百年前丰收祭”记载，今天已只剩下模糊的划痕。

居民们随身携带“记念物”——可能是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可能是亲人缝制的手帕，试图用实物锚定记忆。可记忆雾无孔不入，有人看着木牌上的名字，却想不起那是自己的；有人握着亲人的手帕，只觉得“好像很熟悉”，却记不起手帕的主人是谁。

飞行器降落在记事镇中心的“忆园”。园里种着“记心花”，这种花的花瓣会随记忆开合，记忆清晰时盛开，记忆模糊时闭合，此刻却全是紧闭的花苞，像一颗颗蜷缩的珍珠。园中央的“忆碑”上，本该刻满居民的家族谱系，如今大部分名字已被雾气蚀成空白。

“三天前，忆核最后一次‘闪烁’，”记事镇的“守忆者”——一位捧着泛黄日记的老者，他的日记里记录着镇上所有人的过往，“以前人们只是偶尔忘记小事，现在连‘吃饭’‘走路’这些本能，都有人开始生疏。昨天，镇西的阿婆拿着水壶，却想不起该怎么喝水，还是邻居喂她才没渴着。”

阿木蹲在记心花旁，螺旋树的藤蔓缠绕上花苞，藤蔓接触到花瓣的瞬间，花苞竟微微舒展了一丝，露出内里淡紫色的花蕊。“植物的‘基因记忆’不会被雾气抹去，”她说，“记忆雾在破坏‘意识锚点’——当一个生命失去对‘自我’‘过往’的认知，就会像没有根的浮萍，在意识的海洋里漂流。”

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半空，瓶中凝星的贝壳表面蒙着一层白雾，雾中隐约能看到破碎的影像：欢笑的人群、熟悉的街道，却像隔着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先行者号的日志说，忆星上有座‘忆念塔’，”她指着白雾最稀薄的地方，“塔底的‘忆源池’能倒映出所有记忆，滋养忆核，可现在，池水已经变得浑浊。”

（二）忆核深处的记忆之锚

守忆者老者带着他们穿过镇外的“往事林”。森林里的树木树干上，刻着居民们的童年往事——“阿明在这里摔断过腿”“阿秀第一次摘到野果”，如今这些刻痕正在消失，有的只剩下半截句子，像被硬生生掐断的回忆。林深处有一片“回声石”，石头能记录声音，轻轻敲击，会听到过去的笑声、说话声，此刻却只能传出模糊的杂音。

“忆源池的钥匙就藏在回声石里，”老者指着一块石头上嵌着的透明晶体，“那是‘忆晶’，能储存声音记忆，以前是打开忆念塔的钥匙，三天前忆核被雾笼罩时，晶体掉进了石缝，被记忆雾包裹了。”

顺着回声石的指引往森林深处走，周围的记忆雾越来越浓，走在其中，会突然忘记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必须时刻提醒彼此“我们要去忆念塔”才能保持清醒。走了大约半天，他们来到一座被白雾笼罩的石塔前——正是忆念塔。塔门紧闭，门上刻着无数人名，大部分已模糊不清。

“忆源池就在塔底，”老者抚摸着门楣上唯一清晰的名字“先行者”，“池水里有每个人的‘记忆倒影’，以前人们定期来池边‘照一照’，就能巩固记忆，现在池水被雾染浑，倒影都散了。”

阿闪用螺旋树藤蔓的汁液涂抹手掌，再去推塔门——藤蔓汁液能暂时抵抗记忆雾的侵蚀。塔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的雾气涌了出来，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破碎的记忆片段：一个孩子的笑声、一次日落的颜色、一句没说完的话……这些都是被雾气吞噬的零散记忆。

塔底的忆源池果然浑浊如泥，池中央的石台上，一颗核桃大小的银色球体被白雾紧紧包裹，正是忆核。核的表面不断渗出白色雾气，每渗出一丝，就有一片记忆片段从核上剥离，消散在池水中。阿木让藤蔓缠绕上忆核，藤蔓接触到球体的瞬间，那些剥离的记忆片段竟像被磁石吸引，纷纷附着在藤蔓上，形成流动的光影。

“忆核的‘记忆根’在枯萎，”阿月指着核表面细密的纹路，纹路正在淡化，“就像一棵大树，根须死了，树叶就会一片片掉落，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老者突然翻开日记，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先行者号船员留下的话——‘忆生于念，忘于漠；记源于心，失于疏’。他们说，真正的记忆，不是靠忆核强行储存，是靠彼此时常回忆、时常牵挂，才能刻在心里，不会被雾气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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