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万象星的“流动自我”(1/2)
第四十五章:万象星的“流动自我”
(一)连自己模样都抓不住的星球
万象星的天空像一块融化的调色盘,云朵时而化作奔腾的骏马,时而凝为静立的山峦,连阳光的颜色都在不断变幻——此刻是暖橙,下一刻便成了幽蓝。当阿月踏上这片土地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像踩着流动的泥浆,等她站稳时,泥浆又凝结成坚硬的岩石,表面还印着她脚印的纹路,却在呼吸间就淡去了。
“这地方比寂寂星的‘时光差’更让人迷茫。”阿闪调试着形态稳定器,屏幕上的物质形态曲线像疯长的藤蔓,毫无规律,“寂寂是怕时间带走彼此,万象是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前者是关系的疏离,后者是连‘自我’都在流动中消散的恐慌。”
阿月的共生日记页面上,纸张的质地在不断变化,时而光滑如绸,时而粗糙似麻,连字迹都在微微扭曲:「万象星的核心是‘化形核’,一块能引动物质形态重组的能量体。原住民‘万象民’因世代活在‘恒变’的世界里,渐渐形成两种应对方式——‘随化派’完全接纳变形,今天是飞鸟,明天是游鱼,将自我融入万物的流动;‘守形派’则用‘固形术’束缚形态,身上总带着用‘定形石’制成的饰品,哪怕皮肤因抗拒变形而开裂,也不肯松开对‘原有模样’的执念。」
探测器显示,星球的物质重组频率高达每小时三次,任何物体都可能在瞬间改变形态——树木会突然扎根成山脉,河流会腾空化作彩虹,甚至空气都可能凝结成透明的晶体。万象民的聚居地被“化形谷”分为两半,谷东边的随化派住在“无定屋”,房屋会随周围环境变形,有时是洞穴,有时是树屋,与自然融为一体;谷西边的守形派则住在“顽石寨”,用最抗拒变形的“恒石”筑屋,墙壁上刻满固定形态的符咒,却依然挡不住石缝里钻出的藤蔓(那是房屋试图变形的征兆)。
“比轮回星的‘重复’更无措的,是‘自我的失焦’。”阿棠触碰身旁的“变形花”,花瓣刚舒展成心形,转瞬就扭曲成螺旋状,“轮回是困在已知的轨迹里,万象是连轨迹本身都在融化——前者是没有选择的无奈,后者是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哪个我才是真的’的茫然。”
他们走到化形谷边时,正撞见两派万象民在争执。守形派的人指着一个刚从飞鸟变回人形的随化派男子,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羽毛的纹路:“你看看你!昨天还是条鱼,今天就成了鸟,明天是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随化派男子笑了,眼角的纹路慢慢变成树叶的形状:“你手上的定形石都磨出了缺口,皮肤都裂了,何必呢?变成风时,我能感受云的流动;变成树时,我能听见土壤的心跳,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活着’?”
守形派首领举起手腕,定形石发出刺目的光,强行压制住手臂上蔓延的木纹:“没有固定的模样,就没有固定的心!今天你爱花,明天变成草,连喜欢都留不住,还算什么自我?”
阿木的叶纹触碰化形谷的地面,立刻感受到密集的形态重组信号——像无数个声音在喊“变成这个”“变成那个”,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这里的万物都在‘拥抱变化’,”她轻声说,“只有人在对抗——随化派用‘全接纳’逃避‘坚守的难’,守形派用‘全抗拒’害怕‘失去的痛’。”
阿月看着远处随化派的孩子,他们在林间自由变形,时而化作蝴蝶追逐,时而化作小鹿奔跑,笑声清脆,却在变回人形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他们不是不想确定,”她突然明白,“随化派怕‘固定下来就会被束缚’,所以用流动掩饰不安;守形派怕‘变了就会失去自我’,所以用固执筑起高墙。说到底,都是怕在变化中,找不到那个‘无论变成什么都认得的自己’。”
(二)流动的自由与固守的痛苦
化形谷的中央有一块“本形石”,是万象星上唯一不会变形的石头,石面上能映出每个生命的“核心形态”——那是无论如何变形都不会消失的特质:善良的人映出光,勇敢的人映出火,迷茫的人映出雾。随化派的人偶尔会来石前静坐,看自己的核心形态在流动中是否依然清晰;守形派则视其为“诱惑变形的邪物”,在石周围布下符咒,却挡不住石缝里渗出的光。
一个年轻的随化派女子(总在本形石旁徘徊,她的形态变化比别人更频繁,时而化作溪流,时而化作星辰)正在凝视石面。石上的她映出一团柔和的光,无论她的外在形态如何变化,光的质地始终不变。阿月注意到,她每次变形后,都会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有一块小小的、不会随形态变化的贝壳,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你在害怕什么?”阿月问,同时用共鸣匣释放出“定核波”,帮她稳住核心形态。
女子化作人形,胸口的贝壳微微发光:“昨天我变成风,吹过顽石寨,听到守形派的老人说‘随化的人,连母亲的样子都会忘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怕……变着变着,连我是谁、爱过谁,都一起变没了。”
在随化派的“无定居”,他们见到了随化派的长老。长老正坐在一棵会变形的树下,时而与树融为一体,成为树干上的一道纹路;时而分离出来,化作人形喝茶,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他的本形石影像是一团流动的水,却始终清澈。
“不是我们喜欢变来变去,”长老化作一阵风,绕着阿月转了一圈,又变回人形,“是试过固定后发现,像穿着太小的鞋子,走不了远路。”他指着远处一群正在变形的孩子,“他们变成鸟时,会记得‘要保护同伴’;变成鱼时,会记得‘不能弄浑水源’——这些‘记得’,比固定的模样更重要。”
阿月:“就没有想过‘不变’的东西吗?”
长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与年轻女子相似的贝壳:“我母亲是块石头,她不能变形,却告诉我‘变的是样子,不变的是心’。这块贝壳,就是我的‘心锚’。”
而在守形派的“顽石寨”,守形派首领正在给孩子们缠“定形带”,带子用定形石粉末编织,能暂时锁住形态。一个小男孩的带子松了,手指变成了藤蔓,他吓得大哭起来:“我不要变成植物!我要当我自己!”
首领按住他的手,强行用定形带缠紧,孩子疼得发抖,他却面无表情:“疼才记得住!今天你放任手指变藤蔓,明天就会变成真正的植物,再也变不回来!”他的本形石影像是一团紧绷的线,缠绕着,几乎要看不见光。
(三)让核心扎根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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