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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竹庐辞,初雪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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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月说出那四个字后,便垂下了眼帘。

夜风穿过客舍庭院,将她素白的裙裾吹起细小的波纹。她腕间那枚冰蓝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如同凝固在她苍白肌肤上的一滴泪。

她没有催促云渊的回答。

十八年的等待,已将她打磨得足够耐心。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她第一次主动走入的庭院中,等一个或许会来、或许永远不会来的——

“好。”

云渊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云浅月抬起头。

月光下,她那双幽蓝如极地冰湖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极淡的涟漪。

“明日大典之后,”云渊说,“我会向云岚真人正式提出,邀你同往青冥。”

“以两宗和合之名。”

他顿了顿。

“以你自愿为实。”

云浅月轻轻点头。

她没有说“多谢”。

没有说“好”。

只是点头。

如同潮汐应和月相。

如同冰湖在春日第一缕阳光下,无声地融开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

——

她转身离去。

素白的身影没入客舍外的夜色,如同融化的霜雪回归雾中。

云渊独立院中,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他没有追上去。

也没有唤住她。

今夜不是促膝长谈的良辰。

她说了“请带我走”。

他应了“好”。

这便够了。

——

翌日辰时。

两仪和合大典正礼。

天枢峰大殿金钟九响,三十六峰首座齐至,落云宗百年未有的盛况。

云渊端坐客位,玄袍玉冠,腰悬无相令。

他身后,凌霜冰魄剑在鞘,剑脊七颗星纹隐于幽蓝剑光之下;陆星遥星盘半展,指尖于盘面无声划过,推演着殿中每一道禁制的细微流转。

云岚真人立于主位,月白道袍,神色清冷如霜。

她的目光掠过云渊,掠过他身后两名随从,最后——

落在云渊身侧那方空着的席位。

那是落云宗为太上长老之女专设的位置。

空了三年的位置。

今日,不会空。

殿门大开。

云浅月步入殿中。

她今日仍是一袭素白留仙裙,发髻简约,仅以那根银簪绾起。腕间冰蓝玉镯,步履无声。

但满殿宾客的目光,已齐齐落在她身上。

太阴圣体。

落云宗秘藏十八年的至宝。

今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两宗大典之上。

云浅月低垂眼帘,将这些或审视、或惊艳、或觊觎的目光一一隔绝。

她走到云渊身侧那方空席前。

停步。

然后,坐下。

满殿微微哗然。

云岚真人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那不是议程的安排。

那是云浅月自己的选择。

在满殿宗门精英、各方使节面前,她选择坐在青冥帝君身侧。

不是宗门的“太阴圣体”。

只是云浅月。

云岚真人收回目光。

“大典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

——

繁琐的仪轨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祭天、告祖、盟誓、赐礼。

云渊一一应对,从容有度。

云浅月始终静坐他身侧,不言不语。

偶尔,她垂下眼帘,腕间玉镯温意如初。

偶尔,她抬眼,目光掠过殿外渐沉的暮色。

她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坐在这里。

坐在他身侧。

这就够了。

——

酉时。

大典礼成。

各方使节陆续退场,天枢峰大殿重归寂静。

云岚真人独坐主位,望着殿中渐次熄灭的灯火。

云渊立于殿中,距她三丈。

这个距离,刚好是元婴修士一念可至的杀机范围。

他没有退。

“真人,”他说,“本君有一事相求。”

云岚真人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惊讶。

仿佛她早已等待这句话多时。

“帝君请讲。”

云渊微微侧身,看向殿门处那道静立等候的素白身影。

“云浅月,”他说,“本君欲邀其同往青冥,共参阴阳大道。”

他顿了顿。

“以两宗和合之名。”

云岚真人沉默。

良久。

“她答应了。”她说。

不是疑问。

云渊点头。

云岚真人看着殿外那道素白身影。

月光下,云浅月静立于汉白玉栏杆旁,裙裾被夜风轻轻吹动。她腕间那枚玉镯,在月色中泛着极淡的幽蓝。

那玉镯,云岚真人认识。

是云沧澜当年亲自刻的字。

“阿蛮”。

那是她为早逝的妻子,为这个从未见过母亲的孩子,留下的唯一印记。

“十八年前,”云岚真人轻声开口,“师兄将她抱到我面前。”

“她才刚出生,皱巴巴的一团,眼睛都睁不开。”

“师兄说,师妹,我不求你将她当作亲女。”

“只求你护她十八年。”

“十八年后,让她自己选。”

她顿了顿。

“我应了。”

殿中长久的寂静。

云渊没有说话。

云岚真人起身。

她走到殿门边,与云渊擦肩而过。

月白色道袍的下摆从他玄色锦袍边缘轻轻拂过,如同霜雪与夜色的短暂交汇。

“明日辰时,”她没有回头,“你带她走。”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

只是那清冷之下,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悄然碎裂了。

——

是夜。

云澜峰,竹庐。

云浅月独坐窗前。

案上摊着那卷手札,扉页父亲的字迹依旧清晰。

她没有读。

只是静坐。

窗外,那只银白冰鹿不知何时又来了,静立于竹篱外,幽蓝的眼眸望着她。

今夜是她在竹庐的最后一夜。

十八年来,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夜晚。

想象自己会流泪,会不舍,会对着这间囚禁她一生的旧屋无声告别。

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片空旷的寂静。

冰鹿走到窗前,以额前银绒轻触她的手背。

她的手背很凉。

鹿的银绒更凉。

但她感觉到那冰凉之下,有什么温润的东西,正无声流淌。

她低头,看着腕间玉镯。

镯身内壁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如初。

阿蛮。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如同唤一个久别的故人。

窗外的冰鹿,在这一瞬——

发出一声极轻、极柔和的低鸣。

那是十七年来,云浅月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

她抬起头。

冰鹿望着她。

那双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积雪,以及她清瘦的面容。

然后,鹿转身。

没入云澜峰万古不化的寒雾。

——

子时。

云浅月提着一盏孤灯,独自行于云澜峰的山径。

她没有带任何行装。

那卷手札留在案上,扉页朝上,墨迹如初。

那只冰蓝玉镯,依旧戴在她腕间。

这是她唯一带走的东西。

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山径蜿蜒,积雪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她走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走不出这座孤峰。

然后,她看到了山门。

以及山门下,那道静立等候的玄色身影。

云渊提着另一盏灯。

两盏孤灯在山门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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