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帝君之名,太阴初照(2/2)
以及彼此心照不宣的——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帝君说笑了。”
厉绝海率先收回目光,唇角重新挂上那抹从容的笑意。
“九转星兰乃本座早年偶得之珍物,本拟留待日后丹成之用。既是帝君亲口所求……”
他顿了顿。
“本座岂有不允之理。”
他轻轻击掌。
片刻后,一名玄甲卫捧着一只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方盒,恭敬呈上。
厉绝海亲自打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根茎如龙须、叶片呈九曲盘旋之态、顶端缀着三颗宛若星芒淡蓝光点的——
九转星兰。
九百年药龄。
三枚未绽花苞。
价值连城。
“此兰,便算本座恭贺帝君新立的贺礼。”厉绝海将玉盒推至云渊面前,笑容温和,“还望帝君笑纳。”
云渊看着那株九转星兰。
又看向厉绝海那张笑容温和、眼底幽深的面容。
他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厉绝海的善意。
这是试探。
是投石问路。
是——在这满堂宾客面前,以重礼“示好”,将“帝君”与“国师”的关系,从对立引向某种微妙的平衡。
既向落云宗展示他的大度与手腕,也为日后可能的变化留下余地。
好算计。
云渊没有推辞。
他接过玉盒,收入袖中。
“国师盛意,”他说,“本君记下了。”
短短八个字。
不谢。
只记。
厉绝海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随即,他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
这场暗流汹涌的会晤,在九转星兰被收下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平和。
云岚真人以“宗内另有要务”为由,提前告辞。
她起身时,目光在云渊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复杂难明——警惕、评估,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安。
太阴圣体少女随她起身。
自始至终,她未曾说过一句话,未曾与任何人对视。
只有在经过云渊身侧时——
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云渊没有抬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如同极地冰湖般的幽蓝目光,在他垂落的手腕上停留了一息。
那里,隐藏着被衣袖遮住的一小片焦痕。
雷火炼狱中留下的、与赵焚死战时被赤煞焚天斩余威灼伤的、哪怕圣体恢复力也无法完全抹除的——旧伤。
少女的脚步声,随着云岚真人的云纹飞舟,渐渐远去。
玄元堂中,依旧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云渊却已没有留下的必要。
——
国师府外,夜色如墨。
云渊三人踏上回程的飞舟。
“九转星兰到手了,”陆星遥长舒一口气,仍有不真实感,“就这么……给了?”
云渊没有说话。
他取出那只寒玉盒,打开。
九转星兰静静躺在盒中,三枚淡蓝光点的花苞,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星辉。
他的手指轻触那莹白的叶片。
叶片温润如玉。
没有任何异样。
但云渊知道,这株兰花的“代价”,绝不仅仅是厉绝海口中所说的“贺礼”。
会是什么?
毒?追踪印记?还是更深层的算计?
他不确定。
但他没有选择。
天衡前辈说过,稳固万象初火、开启星宫真正传承,需要三样东西。
九转星兰,是其一。
太阴圣体,是其二。
星河之泪……下落不明。
而他,没有时间了。
——
飞舟缓缓升空。
云渊立于舷窗前,望着逐渐缩小的国师府轮廓,以及府邸深处那盏彻夜长明的灯火。
厉绝海一直在看着他。
正如他,也在看着厉绝海。
“云兄。”陆星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
“那位太阴圣体……”
云渊没有回头。
“她叫云浅月。”
他顿了顿。
“落云宗太上长老云沧澜之女。”
“天生太阴圣体,自幼被宗门秘藏。”
“十八年来,未曾踏出落云宗半步。”
“这是夜枭给的情报。”
“但有一件事,情报里没有写。”
凌霜和陆星遥同时看向他。
云渊沉默片刻。
“她能感知到我体内的万象初火。”
“以及——”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早已愈合、只余淡红浅痕的旧伤。
“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赵焚留下的火毒印记。”
“那印记早已被圣体本源吞噬炼化,连元婴修士都难以察觉。”
“但她只看了一眼。”
夜风呼啸,吹动舷窗边的帷幔。
凌霜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是敌是友?”
云渊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帝宫轮廓,望着帝宫深处那盏同样彻夜长明的孤灯。
太阴圣体。
九转星兰。
万象初火。
以及那位濒临道伤崩碎、却仍在以最后的力量守护这片土地的女帝。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落云宗,飞舟静室。
云浅月独坐窗前,望着舱外流转的云海。
月光从舷窗洒入,将她素白的衣袂染成银灰色。
她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缕幽蓝如极地冰渊的寒光,悄然浮现。
那寒光在她掌心跳动,时而冰冷彻骨,时而……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冰寒截然相反的温暖。
那温暖,与她今晚在国师府中感受到的、那源自至阳至纯本源的共鸣……
一模一样。
她将掌心贴在胸前。
那里,十八年来从未停止侵蚀她的太阴圣体反噬之伤——
第一次,隐隐有了平复的迹象。
云浅月闭上眼。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
只是那紧抿的唇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