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严刑逼问探虚实(1/2)
残阳如血,泼洒在临时搭建的青石囚牢上,映得那粗砺石墙上的斑驳裂痕都似在渗血。沈醉负手立在牢门外,玄色长衫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目光透过栅栏间的缝隙,落在囚牢中央那团蜷缩的黑影上,眸底寒潭般的沉静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锋锐。
“水……”
嘶哑的声音从黑影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被擒的暗袭者此刻已没了半分先前的诡谲,玄衣破碎成条条缕缕,露出的皮肉上青紫交加,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被秦风一记“流云腿”卸了关节的痕迹。只是即便如此,他低垂的头颅依旧梗着,仿佛脖颈里嵌的不是骨头,而是烧红的铁条。
沈醉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摩挲,那枚雕着吞云兽的暖玉被他体温焐得温热。“秦风,”他头也未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去取坛烈酒来。”
秦风刚用布巾擦净短刀上的血污,闻言挑眉:“沈兄是想给这魔头松松筋骨?”他说着已转身走向临时歇脚的山洞,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了眼囚牢,“我看他骨头硬得很,寻常手段怕是撬不开嘴。”
“骨头再硬,也经不住人心焐。”沈醉淡淡应着,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暗袭者。方才擒敌时,这人出手狠戾,招式间带着股非人的阴寒,掌风扫过之处,连山石都结了层薄冰。更奇的是他体内流转的气劲,既非正道内功,也不似魔道寻常法门,倒像是……混杂着某种域外浊气。
秦风提着一坛烧刀子回来,刚要递过去,就见沈醉忽然抬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暗袭者后心“灵台穴”上。那暗袭者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火钳烫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原本低垂的头竟缓缓抬了起来。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颧骨上,双眼凹陷如两口深潭,最骇人的是他嘴唇干裂的缝隙里,竟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沈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阁下是谁的麾下?”沈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是‘蚀骨’还是‘焚心’?或者,是那位久不出世的‘影主’?”
暗袭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沈醉……名满天下的‘青云客’,原来也不过是个只会玩弄手段的鼠辈。”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种诡异的韵律,“你以为擒了我,就能阻止大人的计划?太可笑了……”
“大人?”沈醉捕捉到这个称谓,指尖在玉佩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是魔神?”
话音刚落,暗袭者的眼神骤然变得狂热,原本凹陷的眼窝里竟渗出缕缕黑气:“大人即将降临,尔等凡夫俗子,皆要匍匐在祂的脚下!哈哈哈……”
秦风听得心头火起,抬脚就想踹过去,却被沈醉抬手拦住。“别急,”沈醉的目光在暗袭者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阁下可知,你体内的‘蚀心蛊’,再过三个时辰,就要啃噬你的心脉了?”
暗袭者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像是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你……你怎么知道?”
沈醉慢条斯理地接过秦风手里的酒坛,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十年前,我在南疆见过这种蛊。”他将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当年苗疆圣女用活人养蛊,被我撞见,那蛊虫入体时的征兆,与阁下此刻的气息一般无二。”
他说着,将酒液缓缓倒在暗袭者面前的地面上。酒液渗入青石缝隙,竟冒起丝丝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这烧刀子里,我加了点‘破秽散’。”沈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对凡人无害,但对依附在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可是剧毒。”
暗袭者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缩,看着地面上冒起的白烟,眼神里的狂热迅速被恐惧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沈醉蹲下身,与暗袭者隔着栅栏对视,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魔神破界的具体时辰,还有你们在极北之地布下的阵眼位置。说了,我就给你解蛊。”
“休想!”暗袭者猛地别过头,“能为大人效命,是我的荣幸!”
“荣幸?”沈醉轻笑一声,指尖在栅栏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阁下怕是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在江南水乡等着你来接吧?”
暗袭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沈醉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银锁,锁身上刻着个“安”字。“方才擒你时,从你怀里掉出来的。”他将银锁在指间转了转,阳光透过锁孔,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这做工,是苏州‘玲珑阁’的手艺,寻常人家可买不起。阁下既然有牵挂,又何必把自己逼上绝路?”
暗袭者死死盯着那块银锁,嘴唇哆嗦着,原本青灰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安安……我的安安……”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我答应过她,等我做完这趟活,就带她去看西湖的荷花……”
秦风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低声对沈醉道:“沈兄这招‘攻心为上’,可比我那拳头管用多了。”
沈醉没理会他,只是继续说道:“魔神若真破界而来,天下生灵涂炭,你女儿又能躲到哪里去?”他将银锁放在栅栏上,“说出真相,不仅能救你自己,也能救她,更能救这天下的人。”
暗袭者的目光在银锁和沈醉脸上来回逡巡,脸上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体内的蚀心蛊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动摇,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让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啊——”他发出一声痛呼,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石,指节都捏得发白。“我……我不能说……”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影主说了,要是泄了密,不仅我会死,安安也……”
“影主?”沈醉敏锐地抓住这个名字,“这么说,你是影主的人?”
暗袭者刚要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闭上嘴,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
沈醉知道不能再逼得太紧,便站起身,对秦风道:“先给他松松绑,拿点干粮和清水来。”
秦风愣了一下:“沈兄?”
“照做。”沈醉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风虽满心疑惑,还是依言解开了暗袭者身上的绳索,又取来干粮和水囊递了过去。暗袭者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饥饿和干渴,抓起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喝水时手都在发抖。
沈醉走到洞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眉头微蹙。从暗袭者的反应来看,魔神破界之事绝非虚言,而那个神秘的影主,显然是魔神在人间的重要爪牙。只是这影主究竟是谁?为何要帮魔神破界?还有极北之地的阵眼,到底藏在何处?
“沈兄在想什么?”秦风跟了出来,递给沈醉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干。
沈醉接过肉干,却没吃,只是望着雪山深处:“我在想,这极北之地,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他顿了顿,又道,“你有没有觉得,那暗袭者身上的气息,很像传说中的‘域外天魔’?”
秦风脸色微变:“域外天魔?那不是上古神话里的东西吗?难道真的存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沈醉咬了一口肉干,目光深邃,“当年上古大战,神农氏联合众仙封印魔神,将其驱赶到域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祂竟然还没死心。”
就在这时,囚牢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连忙转身看去,只见那暗袭者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双眼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不好!”沈醉身形一晃,已掠到囚牢前,伸手探向暗袭者的颈动脉,却发现早已冰冷。他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暗袭者的心脏位置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穿透了。
“是蚀心蛊!”秦风也看了出来,怒声道,“这魔头竟如此狠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沈醉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暗袭者紧攥的右手上。他轻轻掰开那只手,发现掌心赫然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黑色蝙蝠,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
“这是什么标记?”秦风凑近看了看,满脸疑惑。
沈醉的脸色却凝重起来:“这是‘影盟’的标志。”他缓缓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看来,我们这次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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