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金殿辩法，血脉惊谜（1/2）

永昌元年，仲夏。

太和殿的金砖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殿外的蝉鸣聒噪，却丝毫扰不乱殿内的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左侧的文官队伍里，以太傅周显为首的旧族勋贵们，个个面色沉凝，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右侧的武官队伍里，刚从北疆班师回朝的宇文擎一身玄色铠甲，肩章上的麒麟纹章熠熠生辉，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众人，周身的煞气让不少人暗自心惊。

林微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绣金凤皇袍，头戴九龙垂珠冠，神色平静无波。她的目光落在阶下站着的工部侍郎沈括身上，沈括手中捧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新式织布机的零件和一匹细密的棉布，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陛下，”周显出列躬身，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臣等今日再次联名上书，弹劾工部侍郎沈括！此人身怀妖术，擅造奇技淫巧，蛊惑百姓，扰乱民生。其所造之新式织布机、冶铁炉，看似便利，实则暗藏祸端。近日来，多地出现百姓弃农从工之事，长此以往，必致良田荒芜，国库空虚！还望陛下明察，罢免沈括官职，销毁所有妖物，以正朝纲！”

周显话音刚落，身后的二十多位旧族勋贵纷纷出列，齐声附和：“请陛下明察！罢免沈括，销毁妖物！”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太和殿内回荡，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不少中立的官员面露难色，低头不语。他们既认可沈括所造之物的好处，又畏惧旧族勋贵的势力，不敢轻易表态。

林微的目光缓缓扫过周显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太傅说沈括所造之物是妖物，蛊惑百姓？朕倒想听听，这些东西究竟妖在何处？又如何蛊惑了百姓？”

周显抬眼，直视林微，眼中带着一丝桀骜：“陛下！农为本，工商为末，此乃千古不变之理。沈括所造之织布机、冶铁炉，让百姓弃农从工，便是动摇国本！且这些东西皆是前所未见之物，非妖术而何？百姓不明事理，被其表面的便利所迷惑，纷纷涌入工坊，荒废田地，长此以往，天下必将大乱！”

“千古不变之理？”林微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凤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朕倒想问问周太傅，何为千古不变之理？是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是天下太平、安居乐业？沈括所造的新式织布机，让百姓能穿得起棉布；新式冶铁炉，让百姓能用上锋利的农具；官办工坊，让流民能有一口饭吃，不必再四处流浪乞讨。这难道是妖物？这难道是蛊惑百姓？”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周显被她的威压所慑，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说道：“陛下！此乃舍本逐末！百姓弃农从工，田地荒芜，将来必致粮荒！到那时，纵使有再多的棉布、再锋利的农具，又有何用？”

“粮荒？”林微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你来说说，今年的夏粮收成如何？”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今年因推广了沈侍郎所造的新式农具，加之风调雨顺，夏粮收成比去年增加了四成！各地粮仓皆已堆满，百姓家中也有余粮！”

“你说什么？”周显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新式农具不过是些妖物，怎么可能让粮食增产？”

“周太傅若是不信，可亲自去田间查看。”林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括所造的新式农具，深耕易耨，省时省力，能让粮食增产，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至于百姓弃农从工，朕早已下旨，官办工坊采用轮班制，农忙时百姓回乡务农，农闲时入工坊做工。如此一来，既不耽误农时，又能增加百姓收入。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周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语塞。他身后的旧族勋贵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林微的目光落在沈括身上，温和地说道：“沈括，把你带来的东西展示给众卿看看。”

“臣遵旨。”沈括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木盒，将新式织布机的零件组装起来，又将那匹棉布展开。

小小的织布机在沈括的手中迅速成型，虽然小巧，却结构精巧。沈括又取来一束丝线，放入织布机中，轻轻摇动把手。丝线在织布机中飞速穿梭，不过片刻功夫，就织出了一小段棉布。

“众卿请看，”沈括举起那段棉布，朗声道，“这便是用新式织布机织出的棉布。它比传统的麻布更加细密柔软，而且织速极快。一台新式织布机，一天能织出的棉布，抵得上三台传统织布机。而且，这种织布机操作简单，即便是没有织过布的百姓，稍加学习就能掌握。”

他又指着旁边的新式农具模型，说道：“这是新式犁，用铁铸造而成，比传统的木犁更加坚固耐用。用它耕地，能比传统木犁深三寸，而且更加省力。这是新式镰刀，刀刃锋利，收割庄稼时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文武百官们纷纷围了上来，仔细观察着新式织布机和农具模型。不少官员面露惊讶之色，伸手抚摸着那段棉布，眼中充满了赞叹。

“果然是好东西啊！”一位官员忍不住赞叹道，“有了这种织布机，百姓们就能穿上更好的衣服了。”

“这新式犁也不错，若是推广开来，定能让粮食增产更多。”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周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输定了。但他并不甘心，他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陛下，”周显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臣知道，今日之事，臣理亏。但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臣老了，活不了多久了。但臣担心，陛下身为女子，终究难以服众。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隐患依旧存在。那些藩王，那些魔神信徒，都在暗中虎视眈眈。一旦陛下有任何闪失，天下必将再次陷入战乱。臣恳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固国本！”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旧族勋贵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固国本！”

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周显这是在转移话题，企图用立太子之事，来动摇她的地位。她身为女帝，没有子嗣，这是她最大的软肋。周显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想要逼迫她立宗室子弟为太子，从而架空她的权力。

“立太子？”林微的声音冰冷刺骨，“朕如今正值盛年，何来早立太子之说？况且，朕身为女帝，若要立太子，也需是朕的亲生骨肉。周太傅，你让朕立宗室子弟为太子，莫非是想让朕将大周的江山，拱手让人？”

“臣不敢！”周显连忙说道，“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担心大周的江山社稷。陛下身为女子，没有子嗣，一旦遭遇不测，大周必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立宗室子弟为太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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