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绝处逢生（2/2）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然而，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
“嗡！”
以萧玄天残魂虚影为中心，石室内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最为本源的“阴”与“寒”之意，骤然降临！
那不是萧青鸾所修炼的玄阴剑气，也不是萧文远融合邪术的玄阴煞气。
那是……“道”的体现！是“玄阴”这一概念的根源显化！
萧文远周身的灰白煞气，在这股本源寒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他感觉自己修炼了数百年的玄阴功法，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甚至……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与臣服！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灵力、甚至……神魂，都在被这股无处不在的本源寒意飞速冻结、凝固！
“不……不可能！你只是一缕残魂！怎么可能……”萧文远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元婴，想要挣脱这股无形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萧玄天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萧文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极致寒意的玄冰！
这玄冰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他的双臂、躯干、双腿……全部被玄冰覆盖！
“啊——！！老祖饶命！弟子知错了！求老祖……”萧文远最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也被玄冰彻底封冻。
一尊栩栩如生的、保持着惊骇绝望表情的元婴修士冰雕，矗立在石室之中。
生机全无，神魂寂灭。
萧家内务长老，元婴初期的萧文远，就这么被萧玄天残魂虚影，一指……冰封绝灭！
做完这一切，萧玄天的残魂虚影猛地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更加不稳，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缓缓“转”身，看向萧青鸾和楚小凡。
目光中的威严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慈爱，以及……一丝深深的歉意。
“青鸾……小凡……”残魂虚影的声音更加飘渺，几乎微不可闻，“老祖……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这次强行显化，耗尽了这缕残魂积蓄的最后一点本源力量……”
“我……又要沉睡了……”
“下次醒来……不知……何时……”
“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封印……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萧家……靠你们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风中的呢喃。
萧玄天的残魂虚影，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终于维持不住形态，猛地溃散开来，重新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盘旋着，恋恋不舍地绕了萧青鸾和楚小凡一圈，然后，悉数飞回了萧青鸾怀中那枚已经变得冰凉、光芒尽失的养魂玉之中。
养魂玉微微一亮，随即彻底沉寂，再无任何波动传出。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尊石雕（阴使者、阴九幽）、一尊冰雕（萧文远）、以及地上斑驳的血迹和重伤的两人，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又惊心动魄的一切。
萧青鸾怔怔地看着怀中黯淡的养魂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滚落。
老祖……又一次为了救他们，耗尽了力量……
楚小凡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萧青鸾手中的养魂玉，又看了看那尊萧文远的冰雕，心中充满了后怕、感激，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蹒跚着走到萧青鸾身边，蹲下身，想要扶她，却发现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青鸾……”他声音沙哑。
萧青鸾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老祖庇护的惶恐、对彼此伤势的担忧、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情感，在目光中交织。
“小凡……我们……还活着。”她哽咽着，说出了这句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话。
“嗯，还活着。”楚小凡重重点头，握住她冰凉的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老祖……一定会再醒来的。”
他强撑着，先帮萧青鸾简单处理了一下左臂的骨折，又给她喂下疗伤丹药。然后，才顾得上自己背后的恐怖伤口。煞气虽然被萧玄天那一指带来的本源寒意驱散了大半，但残留的伤势依旧严重。
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走向石台。
两个镇魔玉匣静静躺在那里，光芒虽然黯淡，但封印依旧完好。
萧青鸾伸出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玉匣的状况，同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室入口处，那被楚小凡暴力轰开的石门之外。
“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低声说道，眼中充满了对萧震、文若海、石勇等人生死的担忧。
楚小凡也望向外面漆黑的甬道，沉声道：“我们得尽快出去。萧文远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外面的埋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萧震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以萧震他们的实力，面对凌虚子、剑无痕那种级别的围杀，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萧青鸾眼中闪过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稳固封印，然后……回萧家堡。”
她看向楚小凡：“你的伤……”
“死不了。”楚小凡咧嘴笑了笑，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倒是你，右臂……”
萧青鸾低头看了看自己晶体化右臂上那道触目惊心、几乎延伸到肘部的巨大裂痕，以及内部黯淡混乱的光芒，轻轻摇头：“暂时还撑得住。当务之急，是离开。”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略微调息，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
楚小凡将两个镇魔玉匣小心地收入穆云子特制的、能隔绝气息的储物袋中。萧青鸾则捡起地上那两枚黯淡的防御玉佩，虽然暂时无用，但毕竟是长辈所赐，不能丢弃。
然后，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石室入口的甬道走去。
身后，是两尊石雕，一尊冰雕，还有满地的狼藉与血迹。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可能存在的危险。
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们还活着。
因为，封印还在。
因为，萧家……还需要他们。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没入甬道黑暗中的那一刻——
“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突然从萧文远那尊冰雕的方向传来。
萧青鸾和楚小凡同时警觉回头。
只见那尊晶莹剔透的冰雕眉心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尖般的黑点。
黑点之中，仿佛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扭曲的灰白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艰难地……钻了出来。
那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带着萧文远最后的一丝残念，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标记。
它钻出冰雕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无力地飘落在地，瞬间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青鸾和楚小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仔细探查，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能是冰封时残留的煞气逸散吧。”楚小凡低声道。
“也许吧。”萧青鸾微微蹙眉，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
她总感觉，刚才那一幕，似乎……预示着某种不祥。
但眼下，容不得他们细究。
“走吧。”她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两人转身，彻底步入了黑暗的通道。
石室，重归死寂。
只有那三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在荧光石冰冷的光芒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而在那阴影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在无声地……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