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九·灵泉、新衣（2/2）

“山治。”

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奇怪的东西。”

山治放下捂鼻子的手，掌心和指节沾着新鲜的血迹。他看着她，蓝眼睛里翻涌着未退的冲击和坦诚的狼狈。

“老婆……”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过。

“你这样……我不可能不想……”

沈青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到泉边，从石台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浸入泉水，濡湿，拧干。

她走回山治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向下施加一个温和的力道。

“坐下。”

山治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靠在光滑的玉石池壁上，滑坐进水里。

泉水漫到他胸口。他旁边，路飞和索隆依旧闭着眼靠在池边，脸色已恢复红润，胸膛起伏平稳，只是还未苏醒。

沈青靠近。她左手伸出，指尖托住山治的下巴，让他仰起头。

山治松开一直捂着脸的手，顺从地向后仰靠，闭上眼睛。

水声哗啦轻响。

沈青俯身，用湿毛巾小心地擦拭他脸上和下颌的血迹。动作不慢，但很仔细。

山治闭着眼，只有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擦干净后，沈青停下动作，看着他闭目仰靠的样子。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金发滑下，流过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最终汇聚在下颌，滴落。

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她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距离本就很近，这一步，让她的小腿直接碰到了山治屈起、并拢的膝盖。

沈青身体晃了一下。

山治眼睛没睁，但膝盖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同时，他右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沈青的手腕，帮她稳住身形。

他手指的温度很高，力道有些紧。

沈青站稳了。但这个分开腿、前倾、抓握的动作，让山治鼻腔里又是一热。

新鲜的血液涌出，顺着他仰起的下颌线，流到脖颈，没入水中。

沈青轻轻挣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再次用毛巾，将他新流出的鼻血擦去。

然后，她将他湿透的、散落在额前的金色头发全部向后拢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山治全程没有睁眼，也没有再动，只有胸膛起伏的幅度略微加剧。仿佛睡着，又仿佛在全力对抗着什么。

沈青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微卷的眉毛，因为紧闭而显得格外长的黑色睫毛，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唇。

她又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索隆和路飞。同样的年轻，轮廓硬朗，沉睡中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山治仰着头。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目光的流连，能感觉到她手指残留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她小腿隔着湿透的裙摆，贴在自己分开的膝盖内侧传来的、不容忽视的热度。

在女士面前，不能失态。

他下颌线绷紧，后槽牙无声地咬合。不能再流了。

沈青看了他几秒，松开了手，向后退开。

“山治。”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把他们湿衣服脱了。我去拿干净的衣服。”

说完，她转身，迈出灵泉，带起一阵水声，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走向通往内部房间的甬道。

水珠从她裙摆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

直到脚步声远去，山治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甩了甩头，开始动手脱索隆和路飞身上湿透的、残破的衣服。

甬道连接着一间宽敞的屋子。外表看起来是传统的和室，内部空间却远比外面所见深邃。

沈青走过空无一人的厅堂，推开一扇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绕式的衣帽间。高及天花板的衣柜分门别类，悬挂、叠放着数以百计的衣物。

从简洁的现代便服，到华丽的传统服饰，风格迥异，尺寸也各不相同。

许多衣物带有鲜明的个人特征——炽烈的红色，冷峻的绿色，优雅的西装，毛茸茸的可爱款式……

沈青站在衣帽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圈琳琅满目。沉默了片刻。

封存这一世的记忆，是为了在最后……做出某个决定吗？

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抓。

刹那间，无数道细如蛛丝、色泽各异的半透明丝线凭空涌现，密密麻麻，缠绕在她指间、腕上，延伸向虚空不可见的深处。

每一条都传来微弱的、不同的波动——牵挂、因果、承诺、约定……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这团无声交错的“线”，看了很久。

然后，五指松开。

所有的线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想不通要做什么。”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很轻。

“应该……马上离开和之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