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九·旧四皇的决定（2/2）
“烬，我会去看看。但是奎因，就算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站着的地方，空气像水波一样晃了一下，人不见了。
凯多和大妈盯着她消失的那块空气。
看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凯多喉咙里先滚出闷笑，紧接着大妈尖利的笑声炸开。
两种笑声绞在一起，撞在岩壁上弹回来，嗡嗡作响。
笑了十几声，两人同时收住，像约好的。
眼珠转向对方，目光一碰，立刻像碰到烙铁一样弹开，各自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嘛嘛嘛嘛！新时代，真的开始了啊！”
大妈抓起一块还冒热气的烤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凯多没接话，抓起一壶酒，拇指顶开塞子，仰脖灌下去。
酒从他嘴角溢出来，和下巴的血混成暗红的线。
两人各自占据了岩石平间隔着那堆食物，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楚。
只有腮帮子咀嚼和喉咙吞咽的声响，混在岩浆声里。
食物快速减少。
凯多吃完最后一块肉，把酒壶底朝天，剩的酒全倒进嘴里。
他放下空壶，抬起右手，握成拳，用指关节那面，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自己左边胸膛。
撞完，手没放下，目光抬起，穿过裂隙，看向上面不知道多高的地方。
“老子认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
大妈啃水果的嘴停住，眼珠斜过来。
“那橡胶小鬼……是乔伊波伊。”
凯多说完，闭上嘴。
喉结上下滚了三次，脖颈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他抓起另一壶酒，没喝，就握着，酒壶表面凝出细密的水珠。
“输给他，不冤。”
“老子……不会再找他麻烦。”
大妈不动了。
嘴里的水果顶着腮帮。
她看着凯多，看着他那张平时不是狂笑就是暴怒的脸，现在上面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块被海浪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这块石头说，他认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有点噎。
“哼。”
她从鼻子喷出气，脸扭开，手摸进自己破烂裙子上的口袋，掏出一块奶糖。
糖被烤得有点软，变形了，糖纸焦黑，但没化。
她盯着糖看，拇指在糖纸上搓了搓。
“老娘……没功夫再追那小鬼了。”
她声音还是粗，但那股随时要炸开的劲儿，泄掉了一些。
“万国的崽子们……还在等老娘回去。”
说到“万国”和“崽子们”时，她看着糖的眼睛，眯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被岩浆的热气熏到了。
凯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短暂的安静。
两人因“不再对抗路飞”这一点，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短暂的共识。
但安静只维持了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
“喂，老太婆。”
凯多放下酒壶，猩红的眼瞳斜睨大妈。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哈？！”
大妈瞬间炸毛，刚有的一丝缓和荡然无存。
“凯多！你这混账！要滚也是你先滚！老娘可是比你早掉下来的！”
“嗤，就你现在这狼狈样，能自己爬上去？”
凯多嘲讽。
“你管老娘！倒是你，角都断了，还能飞吗？喔啰啰啰！”
大妈反唇相讥。
两人再次吵起来。
但这次，语气里少了你死我活的杀意，多了点几十年老对头互相拆台、互看不顺眼的惯常拌嘴。
更像洛克斯船上那两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完又一起喝酒的混账同伴。
吵了几句，凯多忽然顿了顿，别开脸，声音有点硬。
“这次……算老子欠你的。洛克斯的……人情。”
大妈正准备骂回去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凯多侧脸上那道深刻的伤疤，和断裂的角根，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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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早该如此”的嚣张笑容。
“嘛嘛嘛嘛！现在才知道？凯多弟弟！”
她大手一挥，尽管身上伤痕累累，气势依旧十足。
“你这混小子！这辈子都欠老娘的！洛克斯的船，你忘了是谁给你留的位置？忘了是谁在你被那些海军追得像丧家犬的时候，让你上船的？”
凯多脖颈的青筋跳了跳，没反驳。
只是握着酒壶的手指，收紧了些。
大妈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几口吃完手里的东西，拍拍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已恢复不少力气的四肢。
目光，却再次投向沈青消失的方向，眼神闪了闪。
这小鬼救了老娘两次。
一次蛋糕岛，一次这里。
实力看不透，人也有点意思。
卡塔库栗那孩子，一直没遇见合适的联姻对象。
老娘看，就挺合适。
就这么定了。
等回了万国，就跟卡塔库栗说。
他肯定听老娘的。
她心里打定主意，脸上却没露分毫，依旧是一副凶悍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懒得跟你这断角的废物吵！”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看向上方裂隙出口。
“老娘先走了！万国一堆事等着！”
说完，她周身气息一震，尽管重伤未愈，属于四皇的磅礴生命力和灵魂力量依旧开始汹涌复苏。
她脚下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凯多也站起身，将空酒壶随手扔进下方岩浆。
他深吸一口气，断裂的左角处血已止住，身上伤口在强悍的恢复力下开始缓慢愈合。
他看了一眼上方，又看了一眼大妈。
“滚吧。老太婆。”
“哼！你才该滚！别死在这岩浆里，脏了地方！”
两人最后互瞪一眼，同时脚下一蹬！
轰！轰！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撞碎拦路的岩石，冲破灼热的气浪，朝着裂隙上方，那代表着自由和未知未来的狭窄光亮，疾射而去。
岩石平台上，只剩下一堆食物残渣，两个空酒壶，以及下方越来越暴躁、即将彻底喷发的岩浆，发出沉闷的、毁灭前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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