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开什么玩笑!(2/2)
一路豪车疾驰,最终停在一栋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的别墅前。
“东进紫气,西纳福;南迎祥瑞,北聚财。”
刚下车,陆白便微微颔首:“这风水格局,在寸土寸金的港岛,也算得上顶尖宝地了。”
“爸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门道。”秦淑兰笑着接话,“从选址到设计,都是请港岛最负盛名的风水大师亲自操刀。”
丈夫对公公心存芥蒂,她理解。但作为儿媳,她不能袖手旁观。站出来缓和关系,是她的本分,更是身为秦家嫡女应有的教养。
一旁的陆寒宇和陆寒雅互相对视一眼,又难堪地低下头——“爷爷”两个字,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喊不出口。
“哈哈~”
陆白轻笑摇头:“早年跟人学过点皮毛风水,算不上本事。”
秦淑兰却越发恭敬:“如今懂点风水的人都能称大师,出入权贵之门。爸您这一身真功夫,可甩他们十条街!”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陆白淡淡一笑:“可现在,真正的帝王没了,只剩金钱为王。”
“说得是。”秦淑兰点头,“眼下鱼龙混杂,真正有本事的凤毛麟角。”
“末法时代,枪炮横行。”陆白眸光微沉,“你苦练三十年功夫,抵不过别人扣一下扳机。谁还愿意埋头苦修?人心浮了,世道也就乱了。”
“人人都想走捷径,争着抢着要鲜花掌声,却没人愿流汗流泪。是非黑白,早已颠倒。胆大的骑龙踏虎,胆小的只能牵猫遛兔——这世道,谁又能说得清?”
劣币驱逐良币,真理被冠以迷信之名,一切价值都被重新标价。
陆白原以为,自己对任婷婷毫无眷恋,不过是寂寞时的一抹念想,一时心动而已。
可当真正走近这片土地,靠近那个名字时,心底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悸动。
是爱吗?不是。
是喜欢吗?也不全是。
更像是一种迟暮美人再见故人的唏嘘,是岁月压不住的柔软。
还记得初遇那天,她穿着一条粉嫩的公主裙,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陆大哥”,眼里闪着桃花般的光。
阳光斜洒,任婷婷慵懒地倚在别墅外花园的躺椅上,银发如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那头曾经乌黑浓密的长发早已褪成雪色,像月光织就的绸缎,轻轻覆在肩头。身上搭着一张素白羊毛薄毯,风过时微微起伏,仿佛呼吸都慢了一拍。
美人迟暮,却未失风华。
陆白站在院门外,目光一落,心口猛地一窒——那抹银白刺进眼底,勾起记忆深处那个扎着双辫、蹦跳着追在他身后的少女身影。
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缓缓抬头。
只一眼,便怔住。
日坠西山,星河初现,天地骤然染上苍茫。刹那间,人间换季,山河入秋。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人。他是晚风拂面时的心跳,是黄昏天边的最后一缕光,是哪怕岁月流转也始终无法抹去的执念。
任婷婷颤抖着抬起手,指尖直指来人,声音沙哑破碎:“你……”
陆白笑意温润,一如当年分别那天,轻唤一声:“婷婷~”
“你……”
她仍不敢信,慌忙撑起身子,动作急切得几乎踉跄。
旗袍是藏蓝牡丹纹的,剪裁精巧,衬得身段依旧优雅;肩披一件白貂坎肩,贵气天成。可时光终究刻下了痕迹——满头银丝,眼角细纹层层叠叠,尤其一笑时,那些褶皱便悄然浮现,藏不住年岁。
但她的气质没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端庄,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不肯低头的兰。眼波流转间,仍有千般坚韧,万种风华。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抵如此。
美人在骨不在皮,岁月能夺走青春,却压不垮风韵。
“我梦见你好多次……你也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清晰得我能看清你眉间的痣。每次我都高兴得想哭,可一睁眼,全是空。”
她踉跄上前几步,又猛然停住,摇头低语,“这梦……太真了。你还是一样,英俊沉稳,眼神笃定,一看就让人安心。”
“哈哈——”
陆白一步跨前,直接握住她那双枯瘦的手,掌心滚烫:“婷婷,我回来了。”
触感真实得让她浑身一震。原本垂首沉默的任婷婷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的脸,眼里盛满惊疑与不敢置信,生怕眨个眼,眼前人就化作泡影。
终于,她颤巍巍伸出手指,顺着陆白鼻梁轻轻划下。
真的。不是幻觉。
泪水瞬间决堤,无声滑落。她猛地背过身,用干瘦的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出。
昨日少年意气,鲜衣怒马;邻家小女,笑靥如花,步步生莲。
而今少年未老,故人已霜。
“奶奶,你怎么哭了?”
陆寒雅小跑过来,拽了拽任婷婷的衣袖。她最知道,奶奶平日最疼自己。
任婷婷低头看她一眼,勉强扯出笑容:“奶奶……是高兴。”
陆白没说话,只朝身后挥了下手。
陆天衍装作看不见,秦淑兰却立刻小跑上前,满脸恭敬:“爸,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新鲜血液,越多越好。”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要分血型吗?”秦淑兰认真问。
陆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两件事记住就行——量要大,要新鲜。”
血为万物之精,亦是重生之基。
秦淑兰干脆利落:“我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