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英雄暮年,山河重整(2/2)
“自行车是什么?”澹台弘毅好奇地问。
“呃...家乡的一种交通工具,不重要。”夏侯灏轩摆摆手,看向众人,“都哭丧着脸干嘛?来,给爷笑一个。”
没人笑。
江怀柔在他身后,悄悄抹了抹眼角。
夏侯灏轩叹了口气,忽然正经起来:“其实我真的觉得,咱们赚了。你们想啊,穿越一场,活了三十多年,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打了这么牛逼的仗,救了这么多人...最后还能兄弟几个一起养老,这剧本,妥妥的主角待遇啊。”
他努力想抬起手比个大拇指,但手臂只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就是这身体不争气,”他嘟囔道,“不然还能逗逗孩子玩。”
“孩子在这呢。”江怀柔轻声说,从旁边抱起夏侯宁。
三个月大的婴孩白白胖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夏侯灏轩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温柔,有不舍,有愧疚。
“宁儿,”他轻声说,“爹可能没法陪你长大,但爹保证,会尽量多活几年,多看你几眼。”
小婴儿忽然咧开嘴笑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这一刻,院中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子书无名站起身,走到轮椅前,伸手按在夏侯灏轩头顶。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注入,虽不能修复经脉,却能滋养脏腑,缓解痛苦。
“我们会想办法,”这位陆地神仙郑重承诺,“天下之大,奇珍异宝无数,总有能救你们的法子。药王谷在找,我们在找,八皇朝都会帮着找。”
青阳茗羽也点头:“莲雪走之前,留下了许多古籍,其中有一些关于上古疗伤圣药的记载。我们已经派人去寻了。”
“多谢前辈。”上官文韬代表四人道谢。
“不必谢我们,”子书无名摇头,“该谢的是你们。若非你们四人舍命相搏,这天下早已生灵涂炭。”
他看向远方,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
“今日之后,我和茗羽也要离开了。我们会继续追查天外天的源头——第五隐杀虽死,但他从何而来?背后是否还有更古老的存在?这些都需要答案。”
“前辈要远行?”韩雪澜问。
“嗯,先去西域,再到南海,可能还会去海外。”青阳茗羽说,“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年。不过放心,若有消息,我们会传回来的。”
她走到空言静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静儿,这个给你。若遇危急,捏碎它,无论多远,我们都会赶来。”
空言静双手接过:“谢前辈。”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子书无名拍拍手,“最后,还有一个礼物。”
他从袖中取出四个小玉瓶,分别递给四人:“这是‘养元丹’,每月服一粒,能固本培元,延缓衰老。虽然不能治本,但至少...能让你们多陪家人几年。”
四人郑重收下。
夕阳完全沉下,夜幕降临。庄园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小院。
子书无名夫妇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晚饭是在院中吃的。岑溪微从军营赶回来了,江怀柔的兄长江怀远也到了,还带来了阳离皇宫御厨做的药膳。加上韩雪澜、空言静,八个大人围坐一桌,中间放着婴儿摇篮,夏侯宁在里面睡得香甜。
饭菜很简单,但很用心。席间,江怀远讲着阳离皇朝的近况,岑溪微说着边境军的整编进度,韩雪澜偶尔插话补充。四个男人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吃到一半,夏侯灏轩忽然说:“我想喝酒。”
“不行。”江怀柔立刻反对。
“就一口,”夏侯灏轩哀求,“就一小口,尝尝味道。万一明天就嗝屁了,这辈子连口酒都没喝上,多亏啊。”
“胡说什么!”江怀柔瞪他,但眼眶又红了。
最后是上官文韬开了口:“给他倒半杯吧。”
空言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坛酒——那是醉仙楼老板前几日送来的,说是三十年的陈酿。她倒了浅浅一个杯底,递给江怀柔。
江怀柔接过,递到夏侯灏轩嘴边。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回味了很久。
“好酒,”他笑着说,“值了。”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聊起刚穿越时的慌张,聊起在醉仙楼苏醒时的面面相觑,聊起那些荒唐的“系统任务”,聊起第一次遇见心爱之人的情景,聊起并肩作战的生死时刻,聊起胜利后的狂喜,聊起莲雪牺牲时的悲痛...
笑声和眼泪交织。
最后,夜色深了,女眷们带着孩子去休息,院中只剩下四个男人。
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司马玉宸忽然问。
“怎么不记得,”澹台弘毅说,“在醉仙楼,一睁眼看到三个穿古装的陌生人,差点以为在拍戏。”
“我当时想的是,这梦做得还挺真实。”上官文韬轻声道。
“我直接掐了自己一把,”夏侯灏轩笑,“结果疼得嗷一声,把你们仨都吓一跳。”
四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这一生,”上官文韬望着星空,“你们后悔吗?”
沉默片刻。
“不后悔。”司马玉宸说,“虽然苦过、痛过、怕过,但...值了。”
“我也是,”澹台弘毅说,“要是再来一次,我还选这条路。”
夏侯灏轩努力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加一。”
上官文韬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释然的笑容。
“那就在这里定个约定吧,”他说,“不管还能活多久,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咱们四个,谁都不许先走。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尽量一起死。”
“好。”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狗。”
四只手叠在一起——一只苍白瘦削,一只微微颤抖,一只布满疤痕,一只冰冷无力。但它们紧紧相握,像三十多年前,四个现代青年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夜风温柔,星河长明。
远处,女眷们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院中那四个相携一生的男人,泪水无声滑落。
更远处,京都灯火通明,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而山腰这处小小的庄园里,四个曾经的纨绔、后来的英雄、如今的闲人,正用他们剩余的所有时光,书写传奇最后的篇章——
不是金戈铁马,不是天下无双。
只是一日三餐,四季更迭,与君共度,岁岁年年。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深,星河缓缓流转。
四人又在院中坐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澹台弘毅最先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夏侯灏轩也开始咳嗽。韩雪澜和空言静闻声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往屋里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吹风!”韩雪澜的语气难得严厉。
“就是,”空言静扶起上官文韬,动作却异常轻柔,“若是再病了,药还得加量。”
被各自妻子“押送”回房,四个男人相视苦笑。那些曾纵横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四大纨绔”,如今却连多坐一会儿的自由都没有。
临分别前,夏侯灏轩忽然回头,朝其他三人眨眨眼:“明天见。”
“明天见。”三人齐声回应。
门一扇扇关上,灯一盏盏熄灭。庄园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守夜侍卫轻微的脚步声。
江怀柔为夏侯灏轩换完药,看着他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轻声问:“疼得厉害吗?”
“还行,”夏侯灏轩咧嘴一笑,“比昨天好点。”
他撒谎。江怀柔知道,但没戳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如今却瘦骨嶙峋,连回握都做不到。
“宁儿今天笑了三次,”她轻声细语,“每次看到我,都会笑。”
“像我,”夏侯灏轩眼中泛起温柔,“我小时候也爱笑。”
“你呀...”江怀柔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要好好活着,看宁儿长大,看他娶妻生子。”
“我尽量。”
另一边,上官文韬靠在床头,看着空言静在灯下整理药材。她的侧影在昏黄的光晕中格外柔和,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曾在刀剑神域以一敌百的女剑客。
“静儿,”他忽然开口,“若有来世...”
“不要说这些,”空言静打断他,手却没有停,“今生还没过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就算有来世,我也只找你。”
上官文韬笑了,伸出手。空言静放下药材,走过来握住。两人十指相扣,再没说一句话。
隔院,司马玉宸正和韩雪澜下棋——当然,是韩雪澜在摆棋,他负责看。
“这里,”他指着棋盘,“若是我,会走这一步。”
韩雪澜按他说的落子,然后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摇头:“这步太险了。”
“险才有趣,”司马玉宸笑道,“人生如棋,处处求稳,岂不无聊?”
“你现在说得好听,”韩雪澜白他一眼,“真让你下,怕是又求饶。”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司马玉宸忽然咳嗽起来。韩雪澜连忙递水,拍着他的背,等他平复。
“没事,”他喘着气说,“老毛病了。”
韩雪澜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他,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东边的屋子里,澹台弘毅正在和岑溪微“吵架”。
“说了多少次,药要趁热喝!”岑溪微端着药碗,眉头紧锁。
“太苦了,”澹台弘毅像个耍赖的孩子,“等凉点,一口气灌下去。”
“凉了药效就减了!”
“减就减嘛,反正也治不好...”
话没说完,岑溪微的眼眶就红了。澹台弘毅立刻慌了:“我喝我喝,现在喝!”
他一口气灌下药汤,苦得龇牙咧嘴。岑溪微破涕为笑,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以后不许说那种话,”她轻声说,“一定能治好的。”
澹台弘毅看着她,忽然问:“溪微,嫁给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岑溪微反问,“后悔嫁了个英雄?后悔他拯救了苍生?还是后悔他愿意为我放弃一切荣华?”
她握紧他的手:“澹台弘毅,你给我听好了。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夜深了。
庄园彻底安静下来。四间屋子里,四对夫妻相拥而眠。他们都知道,前路漫漫,病痛难消,岁月有限。
但至少今夜,至少此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窗外,残月西斜,启明星已在东方亮起。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