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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小隙酿灾身陨落. 清名蒙垢梦成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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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老宅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土墙斑驳,屋顶铺着青瓦,院子里有一口老井,旁边放着一把老旧的藤椅,那是姬家萍坐了大半辈子的物件。此刻,他枯坐在藤椅上,背脊佝偻着,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斑驳的土墙,仿佛要望穿时光。

昊佳英早已哭成了泪人,跪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二爷爷,您快想想办法啊!永海他被冤枉了,他根本没贪钱啊!”

姬家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摩挲着藤椅的扶手,那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带着他年轻时的记忆,也承载着姬家几代人的风骨。他一整天滴水未进,嘴唇干裂起皮,直到暮色四合,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南三河的流水声,他才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问:“永海家的……永海他……他怎么会……收人家的黑心钱啊?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饿死也不沾那昧心钱,他不可能啊!”

昊佳英早已哭干了眼泪,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被冤屈浸透的悲愤:“二爷爷!天地良心!永海他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过!您忘了?当年他刚当上副县长,有个老板提着烟酒上门,被他直接扔到了门外,还说了‘要是再敢来,就别怪我不客气’的狠话!为了这,他得罪了多少亲戚朋友?他表弟想托他找个工作,他没同意,表弟恼了,再也不上门了;他亲叔想承包个小工程,他按规矩办事,没给特殊照顾,叔家也跟咱们断了来往。家里清锅冷灶的,您老还不知道吗?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深夜才回来,倒头就睡,连孩子上几年级都记不清,哪还有心思琢磨捞钱?”

“那……那怎么会有受贿这一说?”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困惑和痛心,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老泪顺着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滴在藤椅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现在的材料说,主要就是那四年里,各种会议活动发的纪念品——钢笔、公文包、保温杯,办公用的本子、U盘,还有平时发的补贴、配的手机、话费报销……零零碎碎加起来66笔,总共六万八千块!”昊佳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无力感,像被抽去了筋骨,“永海他自己都糊涂,这账是怎么算出来的?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他忙得晕头转向,哪记得清这些细账?只当是大家都有份的‘惯例’,就随手收了、签了……他总说,基层工作繁杂,这些都是小事,把项目做好、把民生实事办成才是大事,可谁知道,偏偏栽在了这些‘小事’上!”

“惯例……惯例……”萍二爷爷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这排行老六,本是个‘顺’字,我这‘家’字辈老六不顺,你男人这‘永’字辈老六……咋也这么不顺呢?命啊……还是命里该着过这‘河西’一劫?一步错,步步错啊!当年我就跟他说,站得越高,风越烈,根基要扎牢,党纪国法是底线,万万不能碰,可他……他还是没听进去啊!”

老人的叹息沉重得如同南三河冬日冻结的冰凌,砸得人心头发颤。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桩悲剧呜咽。

消息传开后,一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开导者,陆续来到姬家老宅,用洪泽湖地区特有的、带着泥土气息又饱含世故智慧的比喻,试图宽慰姬永海的父母姬忠楜和昊文兰。

隔壁的王大爷蹲在门槛上,陪着姬忠楜抽旱烟,叹着气说:“唉,老哥啊,这就好比一群人都在南三河边上走,别人都小心翼翼踩着石头,就你儿子光顾着往前跑,想快点把桥修起来、把路铺好,没看清脚下的泥坑,结果一脚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了……”

村东头的李大妈拉着昊文兰的手,抹着眼泪说:“他婶子,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事儿就像是一场大雨下来,别人都带着伞,就你儿子忙着给大伙儿遮雨,自己淋得浑身湿透,等雨停了,别人都好好的,他自己却病倒了,救不回来了……”

还有曾经受过姬永海帮助的老乡,红着眼圈说:“姬县长是个好官啊!当年我家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是他帮忙申请的助学金;村里的灌溉渠坏了,是他协调资金修的。这官场就像洪泽湖的航道,暗礁太多!别人都绕着走,他凭着一股冲劲往前闯,没留意那些藏在水下的石头,结果船撞礁了,翻了……”

这些话听在姬忠楜和昊文兰耳里,只觉得更扎心。老两口几天几夜没合眼,头发瞬间白了大半,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昊文兰整日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着姬永海小时候穿的虎头鞋,以泪洗面,一遍遍念叨:“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傻?那些小钱你咋就不推辞呢?妈跟你说过,咱穷要穷得有志气,当官要当得清白,不该拿的东西一分都不能碰,你咋就记不住呢?你要是听妈的话,咋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姬忠楜则一直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锅子都烧红了,烫得手指发麻也浑然不觉。他满脸的皱纹拧成了疙瘩,像干涸的土地,眼里是化不开的痛,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沉重的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儿子小时候在南三河里摸鱼的样子,想起儿子考上大学时全村人的骄傲,想起儿子当上副县长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再想到如今的结局,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而远在看守所里的姬永海,褪去了最初的激动和慌乱,冷静下来后,也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错在把“惯例”当“合规”,认为大家都在拿的东西就没问题,忽视了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他错在对党纪国法缺乏足够的敬畏之心,觉得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却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更错在高压下情绪失控、言辞不当,不仅没能为自己辩解,反而落得个“态度恶劣”“推卸责任”的罪名。

如今身陷囹圄,他才真正体会到“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滋味。他想起了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永海,做人要守本分,当官要为民做主,不能贪不能占,不然会遭报应的。”他想起了萍二爷爷的警告,想起了父母的教诲,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眼前浮现出南三河的流水、滨湖县城的街道、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家人的笑脸。那些曾经的奋斗与梦想,那些为民办事的初心,如今都化为泡影。他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清名蒙垢,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面临怎样的判决,不知道家人能否承受住这沉重的打击,更不知道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会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而滨湖县的百姓,又会如何铭记这位“实干却失足”的县长?

看守所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打断了他的思绪。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像一层薄霜覆盖在大地上,也覆盖在他破碎的心上。

故事将如何延续?姬永海的判决会是怎样?他的家人能否挺过这场危机?是否有人会为他发声?滨湖县的政坛又将迎来怎样的变化?请继续进入第338章的精彩听读,揭晓更多未知与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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