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临终托孤嘱本分 隔代牵念系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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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楜…”奶奶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等永海…回来…你一定…一定跟他说…”
她攒了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又异常清晰,“如今他…站得高了…更要步步留心…脚底下…指不定哪块土就是虚的…当年你跟他讲的…那些老理儿…还有…前阵子他回来…我跟他念叨的…为人做事的关节…都得…都得刻在心上…像刻在咱家老屋的门框上…风吹雨打…不能磨掉…”
姬忠楜重重点头,浑浊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过黝黑粗糙的脸颊,砸在炕沿积年的尘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
“娘,你放心…我都记着…一个字不落…等永海回来…我仔仔细细…说给他听…让他一辈子都不敢忘…”
堂屋的门帘被轻轻掀起,带着一股深秋户外的清冽寒气。
大房姬家茹的孙子姬永义,提着一小篮子还带着母鸡体温的土鸡蛋,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在门边跺了跺沾满泥巴的胶鞋,走到炕沿挨着姬家萍坐下,粗糙的大手想碰碰奶奶的手,又有些畏缩地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老奶奶啊,”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通红,“您是有大福气的人,苦了一辈子,拉扯出这么有出息的孙子。
永海老弟出息了,给咱姬家争光,咱小姬庄,还有河西几个村,哪个不念着他的好?哪个不跟着沾点光亮?
您老就放宽心,好好养着,永海老弟…他错不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咱庄户人的本分呢,做事从来都是实打实!”
他望着奶奶深陷的眼窝,像是在对着这片土地最坚韧的灵魂倾诉。
奶奶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像迟滞的流水,艰难地扫过围在床边的每一张脸——
儿子忠楜沟壑纵横的愁苦,家萍弟沉静如水的凝重,永义朴拙的关切,还有怯生生站在稍远处的小姑父家的两个女儿萍儿和芹儿。
姐妹俩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是孩子面对死亡的茫然与惊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这对小姐妹身上,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轻飘飘的字,如同风中即将飘散的羽毛:
“姊妹们…要…和睦…常…常走动…一根藤上…结的瓜…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微弱的声音,像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萍儿和芹儿再也忍不住,小手紧紧攥在一起,压抑的呜咽声低低地响了起来。
血脉的牵绊,在临终的嘱托里,显得如此沉重而温暖。
然而,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深处,最深的惦记如同被南三河水浸泡了千百年的磐石,始终沉甸甸地坠着。
她浑浊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在昏黄的灯光下茫然逡巡,枯瘦如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下的粗布褥子上抓挠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海…海…”她艰难地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气息陡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
姬忠楜立刻俯身,把耳朵几乎贴到母亲嘴边:“娘?娘您说啥?”
奶奶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儿子粗糙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姬忠楜,仿佛要榨干生命里最后一丝清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叫…永海…回来…快…我要见他…我要…见我的海儿…”
这声呼唤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攥紧的手颓然松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瘫软下去。
只剩下胸膛剧烈而艰难地起伏,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每一次都令人揪心,仿佛下一次就会彻底停止。
姬忠楜急忙直起身,对着屋外大喊:“快!给永海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他奶奶要见他!十万火急!”
屋外的人应声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空气愈发凝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炕上的老人,盼着她能撑到永海回来。
可奶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只有那一丝对孙子的牵挂,支撑着她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永海此刻正在几十里外的乡镇调研秋汛防范工作,接到电话时,他正蹲在田埂上查看沟渠疏浚情况。
听闻奶奶病危要见他,他心头猛地一沉,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回赶。
乡间公路崎岖,他能不能赶在奶奶弥留之际回到家?
奶奶临终前,还想对永海说些什么关于“本分”的嘱托?
而这份沉甸甸的临终嘱托,又将如何影响永海未来的为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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