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苦读破卷谋破壁 .勤耕逐梦向河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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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永海走过去,递了根烟给他,烟雾在黄昏的暖光里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脸庞。
“慧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想不想换个活计干干?”
田慧明沾满黑色胶水的手猛地一抖,胶刷“啪嗒”掉在地上。
他愕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结结巴巴地问:
“大哥?换…换啥活计?我…我除了种地、拉砖,啥也不会啊。”
“公社司法办缺个法律工作者,”
姬永海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沾着胶水和泥土的手上,“不是正式编制,转不了户口,但能按月领工资,旱涝保收,比你种地、拉砖稳当。
就是——”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得从头学起,死记硬背那些砖头厚的法律条文,还得跟着老司法员风里雨里跑案子,调解邻里纠纷,处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
活儿不轻松,还得动脑子,你,愿不愿意?”
渴望的火苗在田慧明眼中骤然点燃,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火把,却又被巨大的不自信压得忽明忽暗。
他搓着手,胶水黏糊糊的,蹭得手心发响:
“大哥…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我…我没有系统学过专业法律知识,连一本完整的法律书籍都没摸过,哪能看懂那些法律条文?别到时候干不好,给你丢人,还给公社添乱……”
“台子,我给你搭上了。”姬永海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那力道带着沉甸甸的托付,“戏唱得好不好,能不能赢个满堂彩,得看你自己的嗓子够不够亮,功夫下得够不够深!我知道你脑子不笨,就是以前没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现在有机会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狠劲了!”
田慧明盯着姬永海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大哥,我愿意!只要能让家里日子好过点,能给念念做个榜样,再苦再难我都扛得住!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
那之后的半年,田慧明如同着了魔,一头扎进了法律的海洋里,拼得像条不要命的犟牛。
白天,他像块甩不掉的膏药,紧紧黏着老司法员老张,跑遍了公社下辖的每一个村落。
调解为宅基地界石挪动一寸而打得头破血流的邻里,他站在中间,一边拉架一边掰扯“相邻权”;帮哭哭啼啼的妇女写离婚诉状,一字一句斟酌着“感情破裂”的表述,还得安慰人家“日子总要往前过”。
在充斥着鸡飞狗跳和唾沫星子的农家院里,试图理清兄弟阋墙的财产纠纷,把《继承法》掰开揉碎了讲给双方听。
晚上,公社司法办那间弥漫着旧纸张和霉味的小屋里,煤油灯常常亮到深夜,甚至通宵。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反刍着白天遇到的案例,埋头啃噬着《婚姻法》《继承法》《土地管理法》……
那些拗口的条文如同坚硬的豆饼,他一点点用唾液软化,用蛮力咀嚼,实在看不懂就画圈标记,第二天追着老张问个不停。
姬永海去公社检查工作,好几次推门进去,都撞见他伏在堆满卷宗的破旧条桌上,眉头拧成疙瘩,嘴唇无声翕动,沉浸在法条的迷宫里无法自拔。
有一次,桌上的墨水瓶不知何时倒了,浓黑的墨汁在泛黄的卷宗上洇开一大团污迹,他却浑然不觉,兀自对着某一条款喃喃自语:“这‘子女抚养费’……是不是该参照生产队一个壮劳力全年工分折算的口粮标准?还是按国家新出的那个最低生活保障线?咱河西的情况,得往实里算啊,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那份近乎痴傻的专注,让姬永海既欣慰又隐隐心疼。
他悄悄退出去,吩咐食堂给田慧明留一份热饭,心里却清楚,这道从河西通往河东的坎,只能靠田慧明自己一步步迈过去。
可苦读之路从非坦途,田慧明专业知识底子薄,很多法律术语晦涩难懂,他常常对着一本书看大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更让人头疼的是,有村民背后议论,说他“走后门”才进了公社,根本没本事干好司法工作。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田慧明心上,他好几次都想打退堂鼓。
田念看出了父亲的焦虑,悄悄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加油,你一定能行!”
田慧明能不能顶住压力,啃下法律这块“硬骨头”?
他第一次独立处理的纠纷会是什么?会不会遇到棘手的问题让他手足无措?而姬永海在背后,又会如何不动声色地为他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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