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家风守正拒私请 . 民心向实践清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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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当爹的,帮不上他啥大忙,更不能给他添乱。
他做事有他的规矩,有国家的法度。
我要是收了你这甲鱼,开了这个口,他往后在县里说话办事,腰杆子还怎么挺得直?还怎么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他不再多说,提着两只甲鱼步履稳健地走出院门,穿过屋后那条长满狗尾巴草的小路,径直走到自家屋后那口不大的水塘边。
浑浊的塘水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微光,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
姬忠楜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甲鱼放进水里,指尖松开的瞬间,那两只生灵立刻划动四肢,搅起一圈圈涟漪,“扑通”一声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赵老六跟到塘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姬忠楜直起腰,拍拍手上的泥水,转过身来,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那种平静而固执的神情:“老六,回去吧。
该是娃的活儿,他凭真本事去争;不该是他的,咱不能惦记。这道理,你活了大半辈子,该懂。”
这“不扛私、不徇情”的家风,早已融入姬家老两口的骨血里。
姬永海的母亲,那个一辈子没走出过三集乡多少里地的妇人,更是把这份谨慎刻进了日常的柴米油盐里。
她到乡上供销社买盐打酱油,从不赊账,哪怕家里一时手紧,宁可晚两天凑够钱再来,也绝不开口让店主记在乡政府的账上。
有一次,卖豆腐的老王头看她拎着一大块豆腐、两斤酱油,还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算账时就少算了三毛钱,笑着说:“老嫂子,零头抹了,不值当计较。”
老太太当时没细看,揣着找零回了家,晚上收拾口袋时发现钱不对,硬是顶着午后毒辣的日头,走了二里地折回供销社。
那会儿日头晒得柏油路都发软,她的布鞋鞋底都快被粘掉了,却依旧快步走到柜台前,把三毛钱郑重地塞到老王头手里。
老王头连连摆手:“老嫂子,这仨子儿算啥?算我送你的!”
老太太却执拗得很,眉头一拧:“老王兄弟,该多少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我家永海、永洪吃的是公家饭,做娘的可不能让人背后嚼舌头根子,说咱姬家占小便宜!这名声,比啥都金贵!”
傍晚,姬永海处理完案头最后一份待批的文件,夕阳的余晖已给窗外的县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没叫司机,想趁着晚风散散心,便独自走出县府威严的大门,信步拐进了县城深处那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
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洪泽杂货铺”依然亮着灯,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辣椒、风干的咸鱼和玉米棒子,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老板娘王婶那熟悉的大嗓门,正透过敞开的木门往外飘,跟几个街坊唠得火热:
“……要说实在人,还得数人家姬家集乡那个姬副乡长!前阵子我娘家侄子,就是腿脚不利索那个,想办个低保,材料缺七少八的,自己又跑不动,愁得直掉泪!
人家姬乡长听说了,愣是没让他跑第二趟,当天下午就顶着大日头,带着民政办的小伙子,骑个摩托突突突就上门了!
又是问情况,又是看证明,里里外外核了个遍!你猜怎么着?天擦黑的时候,低保手续就送到我侄子炕头上了!
啧啧,这官当的,心里是真装着咱老百姓的冷暖和死活啊!不像有些干部,门难进、脸难看,办点事磨破嘴皮子!”
姬永海隐在街角老槐树投下的阴影里,王婶那带着浓重江淮乡音的赞叹,一字一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决了所有堤坝,涌遍四肢百骸。
当年在三集乡老槐树下,他对弟弟立下的那些铁规矩,永洪竟真的像侍弄祖传的责任田一样,春种夏耘、除草捉虫,一季一季守得如此扎实、如此寸土不让!
家风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他忽然明白,支撑他们兄弟俩在各自岗位上稳步前行的,正是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清白家风,是祖辈传下来的“实在”二字。
老街的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发亮,晚风带着杂货铺里酱油、咸菜的混合气息,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姬永海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容,转身往回走。
可脚步刚迈开,心里就掠过一丝隐忧:县里的河道清淤项目马上要启动了,赵老六这类想走“捷径”的人绝不会少。
父亲虽然拒了甲鱼,但难保不会有更棘手的人情干扰;
弟弟在乡里坚守规矩,难免会得罪一些人,会不会遭到暗中排挤?
而他自己,既要守住原则,又要平衡各方关系,推进项目顺利落地,这其中的分寸,着实难把握。
夜色渐浓,县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姬永海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家风是他们最硬的底气,但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河道清淤项目会不会引发新的矛盾?弟弟在乡里会不会遇到新的阻碍?
这份坚守清白的家风,在复杂的人情世故中,能否一直稳稳地支撑着他们兄弟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