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兄弟围炉叙肝胆.正心立身破阴霾(1/2)
滨湖老街尽头的“老韩鱼锅”里,煤油灯芯被姬永洲用剪子细细修过,火焰跳得温顺,昏黄的光晕在低矮的土坯房里晕染开来。
土灶膛内,松柴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舌舔舐着黢黑的锅底。
杂鱼锅贴的浓香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火气,丝丝缕缕,缠绕着围坐木桌旁的三兄弟。
墙上人影晃动,被摇曳的灯火拉长、扭曲又交融,像一幅洇了水渍的旧年画,无声诉说着时光的流淌。
刚从江苏农学院毕业的姬永海,肩上挎着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硬挺的《土壤学》和卷了毛边的《作物栽培》书脊倔强地顶出轮廓。
姬永洲身上那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处被磨得油亮发光,那是经年累月与算盘珠子亲密摩擦的勋章,指节处也带着薄茧。
姬永洪的旧校服领口,一枚断掉半截的粉笔头别在那里,像一枚朴素的徽章,鼓囊的书包口,半本卷了边的《语文教学参考》探出头,窥视着这久违的团聚。
三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向土灶大锅里翻滚的奶白色鱼汤,筷子尖在氤氲的热气中碰在一起,身下那张老榆木桌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绵长深沉的“吱呀——”。
仿佛在为这暌违已久的骨肉重逢,发出一声饱含岁月重量的叹息。
“哥,”姬永洲的眼睛在昏黄灯下亮得惊人,映着跳跃的火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和求证。
“你在农学院……真被省委组织部表彰了?优秀学生干部?”
他问得急切,仿佛那无形的荣光也透过大哥的肩膀,落了几分在自己身上,暖烘烘的。
姬永海沉稳地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省里备案是真的,表彰是咱学院给的。”
他熟练地用筷子尖拨开浮在汤面的翠绿葱花,稳稳夹起一块最肥嫩、浸润了汤汁的鳜鱼腹肉,放进永洪面前粗瓷碗里。
老三姬永洪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粒,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被骤然点亮的星子:
“咱妈在家可念叨好几天了!说你不光学种地成了大把式,人都上了电视匣子!
河西头老槐树下,那天黑压压挤满了人,都仰着脖子看呢!二婶子说,镜头里你那后脑勺,都透着股精神气儿!”
“嗨!”姬永海摆摆手,脸上掠过一丝被乡情烘烤出的赧然。
“那是省委组织部拍‘科技兴农’的新闻片,正巧拍到我猫在试验田里测土墒情呢,就一个晃过去的镜头罢了。”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斑驳油腻的榆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声仿佛在叩击着过往的门扉。
“能进农学院的门,说到底,得念田聚选部长的情。
当年在临湖当那个副乡长,也就是个跑腿补缺的,偏赶上那次关于‘新形势下如何焕发共青团活力’的汇报会。
原来定的人临时撂了挑子,我硬是被书记点名顶了上去,脑门子冒汗说了些自己琢磨的土办法。
谁能想到,就那么个偶然,倒让田部长记住了我这张生面孔。”
话语里没有半分自矜,只有对命运偶然性的清醒认知和对引路人那份沉甸甸的感念,像洪泽湖的水,深且静。
“这就是你总挂嘴边的‘德才机’吧?”
永洲提起桌角那把壶嘴缺了角的粗陶大茶壶,滚烫的开水注入大哥的搪瓷杯里,哗哗作响,蒸腾起一片白汽。
这德”嘛,组织上早就从多种渠道掌握,应该是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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